圣哈辛托号将会逐步飞行抵达火星低轨道试航一段时间,然后才会正式部署,随着母舰的速度和高度逐渐增加,各项系统也在正常运转,吕贝克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休息了,其实早过了他下班的时间,只是作为舰长,重任在肩,自己必须跟踪每一个重要环节。
回到自己的居住舱,布列塔尼已经睡了,房间里暗淡的指引灯光,微微照亮她常躺在床上的体态轮廓。吕贝克简单冲了个热水淋浴,冲刷掉这一整天的疲劳,然后回到床上,躺在布列塔尼的身边,看着她的脸颊,倾听着她平静地呼吸,想想今天一早上,她是一个人孤独地醒来,晚上她又是一个人孤独地睡去,只有中午自己抽空陪了她一会儿,感觉这自己和她的一天仿佛都被偷走了一样。
吕贝克把手放在他的肩头,轻轻抚摸她的肌肤,她的锁骨,她的胸,似乎要弥补对她亏欠的陪伴。
吕贝克想要搂着她的肩陪她入睡,可是又怕自己的肘部压迫她胸腔的呼吸,于是把手往下搂着她的腰,好像前臂也压迫她腹部的呼吸,最后只好自己往下挪挪,把手臂搭在她的胯与大腿,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她的肩头,呼吸着她身体的气息,似乎这样就可以在睡眠中补偿她更多陪伴时间。
飞船的卧室不再有观景窗了,这是战舰,防御是首要的,舱室内只有灯光模拟交替的昼夜,以免人体生物钟乱掉,不过这幽闭的空间似乎更加推进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当身边有了陪伴自己的人,思绪中那些被爱人陪伴的美好,仿佛又会重现。那是秋日的阳光里,温暖而又灿烂,花园里的植物们都在忙着开花结子,赶在最后的时光里设法延续自己的未来。
蜜蜂与各种昆虫,也在这午后的灿烂中忙着参加最后的盛宴,在不同颜色的花朵之间穿梭飞舞,
“埃里希,”
温暖的秋日阳光里,那是她的轻声呼唤,
“埃里希,我在这里,”
吕贝克循着声音,拨开疯长的蒿草,紫的黄的花朵,是露丝躺在草丛中,长裙紧紧包裹着她的双腿,以免虫子骚扰,这样更显出她纤细的身体。充斥的田野芬芳的空气中不时飞过昆虫翅膀的嗡嗡声在身边一闪而过,露丝抬起胳膊遮住阳光,见吕贝克找到了自己,便轻声对他说,
“啊,我累了,休息一会儿,你先在这等我,别乱跑,”说完闭上了眼睛,身边放着她一直挎在腰间的篮子,里面装着她挖到的甜根,还带着泥土,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湿润。里面也有一些黑莓,是她带着树枝折下来的,就是那个时候孩子的零食。
吕贝克也躺在她的身边,挑着一些成熟的黑莓,在袖子上擦一擦,然后放进嘴里,一边品尝那淡淡的酸甜,一边仰望蓝色天空里的白云流动,清风不时把午后阳光里温润清新草甸的味道送入鼻息,同时也夹杂着露丝的气息,似乎在她的身边,小小的吕贝克总是可以那么地无忧无虑。
雨夜中,吕贝克拎着自己的皮箱,走在前往圣地亚哥海军基地的街上,冷清的街道只有雨滴打在地面的噼啪声,零星的沿街灯光,惨淡地照亮积水的路面。雨水打湿视线的行色里,露丝离别时的脸庞还萦绕在吕贝克的眼前,与这眼前的雨中夜色交融,渐渐冲淡,
“埃里希,别逞强,我等你回来……”
那分别时最后没有说完的嘱托,带着她的牵挂,仿佛跟随着吕贝克的脚步,远赴天涯。
战争的血与火或许能让男子汉成长,而生与死的考验则让人更清楚自己生命中所珍视。家中的露丝,恬静的夜里,俯身趴在床上,脸颊贴在床单,披散的发丝遮不住她的消瘦,深陷的眼窝在沉睡中闭拢双眼。
破晓的朦胧透过窗帘勾画着她脸颊的轮廓,让吕贝克不禁想起那张岁月中陪伴自己成长的面容,此刻他多想看见他的露丝睁开眼睛,再次体会她那温柔关爱的眼神,查看这些年,她的眼里有没有自己需要为她补偿的忧伤,可是他不想打扰她,在自己归来的这个黎明前。
分离的思念与牵挂,岁月的陪伴与感激,在这一刻化作热泪夺眶而出,掉在了地板上,
“埃里希,”
“埃里希,”
“埃里希,醒醒,”
吕贝克缓缓睁开眼睛,她俯身在自己的面前,她有一双棕绿色的大眼睛,金色短发,她不是露丝,而是布列塔尼,
她用手轻轻抹去吕贝克眼角的泪水,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