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飞船速度与高度逐步降低,圣哈辛托号逐步过渡到完全以等离子推进引擎减速与承担重力,她沿着火星赤道,逐步降低高度,前方就是火星的疤痕,水手号峡谷,一半被孱弱的阳光照亮它干涸的峭壁,另一半隐没于它自身的阴影之中。
吕贝克站在舰桥,注视着母舰的高度,速度变化的视觉反馈,他很想自己亲自操纵这条船,他喜欢驾驶会飞的东西,不管是飞机还是飞船,可是他也需要给自己的船员机会来熟悉每个人自己的岗位操作。
平顺的操作,飞船严格依照预设轨迹飞行,吕贝克在交替查看数据与视觉反馈之间依然有了走神儿的闲暇,今天午饭后他曾经给布列塔尼介绍过船上的哪一个医疗站适合观看整个降落过程,不知道她和她的朋友们是不是如他所说都去了那里。望着眼前这残阳峡谷,荒野赤壁,历尽岁月的沧桑,吕贝克真的很想和自己唯一的伴侣,布列塔尼一同度过这样的时刻。
下降轨迹的前方就是赫尔墨斯基地,座落在水手号峡谷东部的科普拉特斯峡谷,在那里有一个依托于峡谷峭壁建造的大型传送门,而圣哈辛托号就是要把自己停靠在那里,等待正式部署。
峡谷里已经没有什么光照了,硕大的空天母舰船体已经隐没于地表之下,但是在千米级别深度的峡谷里,也显得些许渺小孤单了,就像一个回家的孩子,看过了外面的世界,才又想起自己曾经家的记忆和记忆里那回家的路。
赫尔墨斯基地完全处于峡谷的峭立岩壁中,正是依靠玄武岩壁才建立了传送门的空间结构,而其它配套基地设施都是相应于主体目的的辅助功能。
当悬停的圣哈辛托号逐渐靠近岩壁,她采用了增大反重力引擎输出,减小等离子推进器喷射仅用于姿态控制用途的策略。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靠近岩壁上传送门的停靠船坞,基地灯光照亮了她金属的船首,还好她不需要坐库,反正被传送到的宇宙里面也不分前后。
伴随着等离子推进喷射的嘶吼,还有反重力场的低频振动,圣哈辛托号以近乎悬停的方式进入了传送门船坞,
当这艘空天母舰最终平稳停靠在自己的泊位,船上和基地的人都发出了欢呼,但仅是简短的会面与交接,船上的人在那个封闭空间里待得太久了,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进入基地设施,总算是双脚又踏在了大地上。
很快下船的通道,大厅里就从空荡荡变得人潮涌动。布列塔尼和她的部队单位也一起沿着通道下船,背后的沉重的装备,身前晃动的行李,狭窄磕碰的通道,使得她略显单薄的身形步履晃动着,在人流中被簇拥着前行。
眼前涌动的人潮,眼前晃动的背影,可是就在视线穿过人流的间隙,布列塔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流的背景中伫立,他藏青色的海军呢大衣,白色大檐帽,仿佛人流涌浪之中屹立的岩石,岿然不动,又仿佛跨越时间流逝的宿命等待,
“吕贝克,”布列塔尼呼喊着他的名字,迎了上去,
“我在等你,”吕贝克说着,卸下她的背包,
“哦,看啊,布瑞先到家了,”还没等刚见面的两个人怎么样,同行的医疗站人员已经在打趣他们俩了,
“布瑞,你是怎么找到糖爹的?”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布列塔尼被吕贝克搂在怀里,回头嬉笑着看自己的同事走过,吕贝克也微笑和她们点头致意,
“她们怎么这么说?”吕贝克轻声在布列塔尼耳边询问,
她转回头,望着吕贝克说,
“我告诉了她们你曾经逆转过年龄,”
“哦,你们经常谈论我吗?”
布列塔尼在吕贝克怀里,搂着他的背摇晃着,
“你管她们干嘛?你只可以想我,”
“嗯,好的,”说着,吕贝克单肩挎起布列塔尼的背包,搂着她的腰,首先返回自己的驻地房间,然后就可以在这个基地里好好消遣一下了。
赫尔墨斯基地是火星基地里面唯一拥有服务于空天母舰传送门的,提供母舰级别的军事资产跨越时空部署能力,所以这里的配套设施和服务也是最豪华丰富的,以满足太空船员们出发部署之前的需求。只是出于建造成本因素,生活设施都设置在地表,需要乘坐电梯上去。
在没有离开火星太远之前,船上的日夜周期与火星基地的时间是同步的,现在是傍晚,正好是晚餐时间,吕贝克和布列塔尼来到了基地内商业街的餐饮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