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置柴油引擎后驱的公交车，在面前加油起步，车尾机舱的机械和排气炸裂声的震动仿佛震颤了林语晖的胸腔。汽车驶过后，眼前又是空旷的街道，雨滴被路灯照亮噼啪地打在地面，只有公交站的雨棚之下才能略微避一避风雨，但是裤脚已经被崩起的雨水打湿了。雨夜里远处写字楼的灯火已经大多熄灭，大都市的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从来不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家。旁边远远的一个年轻女生同样在等公交，白色紧身铅笔裤，手撑雨伞，林语晖甚至觉得她的距离比那雨幕后的公寓楼还遥远。

在刹车的吱嘎声和车厢摇晃中，一缕昏黄的橙色的灯光映入眼帘，那是站台的照明，站台通道的白炽灯异常耀眼，随着广播报站的声音，开始有旅客熙熙攘攘地上车。

哦，原来刚才做了一个梦，林语晖从自己火车卧铺床位的车窗望出去，意识到了这是某个车站的夜间停车。只是回想刚才梦里的情景，经过这半生的漂泊，有时候他已经无法分清自己梦里的情景到底是梦还是自己真实的经历了。

这一次去湖州长兴县赴职需要在南京转车，林语晖喜欢乘坐夜间行驶的卧铺列车，这样就能够留给白天更多的时间乘坐市内交通转车。

趁着天还没亮，他迷迷糊糊地又眯了几觉，这趟车一宿半天的旅程很快就结束了。南京站人头攒动，还好新冠疫情控制的程序比较简单，没有健康码或者行程码的只要测体温。林语晖没有任何码，因为是他故意让自己没有的，因为根本没有健康码就不会有黄码或者红码，他可不想被糊里糊涂地拉去隔离，本来没有被传染，就因为疑似被拉去隔离，结果一集中跑不了交叉感染。对于他的心脏状况来说可能会要命。

林语晖已经有了多年差旅经验了，但是即便这样，按照车站指示标志和自己手里提前准备的地图，他依然没能找到要去的地铁入口，鼻子下面还有嘴，只有问工作人员了。原来这个入口要走进一个商场才能到达，真是经济账算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当他走过商场通道的时候，发现餐饮街有一家快餐店很不错，都是家常菜，很美味的样子。林语晖不喜欢吃垃圾食品，他只想要正常的食物，何为正常呢？就像家里做的饭菜那样的。可是时间不允许啊，需要换火车，之后还有很长一段公交的路程，这又是一个需要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的旅程。

坐上南京站开往南京南站的地铁后，林语晖终于感觉可以放松一点了，这是衔接两趟火车之间的重要环节，虽然自己搜索到的地图上显示这个距离地铁运行时间只要42分钟，但是还要计入两端步行时间，下次进站排队时间，所以还是有些紧迫的，只是坐在地铁座位上的这个时间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林语晖把背包背在了胸前，行李箱夹在两腿之间，时而看看报站，时而看看往来的乘客。5月份的季节，这里已经进入了夏季，他很奇怪中午这个时间乘坐地铁的人不多，但是很多年轻女生，穿着时尚，好像学生的样子，星期四中午时间，难道她们都不上学吗？

地铁的路程很长，从地下一直开到地上，沿途的景致也从高楼林立到绿荫人家，林语晖很喜欢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旧小区，树木繁茂，生活气息浓郁，仿佛它们依旧属于与这个快节奏时代格格不入的那个久远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