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特意说什么,可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对应上了。
她会开那个木匣,那是前朝机关大家的作品,他只教过谢念开启。她会叫自己知羞,这名字起源于知羞草,是谢念取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全天下只有她一个人这般叫他。她知道自己有祖传的月刃刀,她知道自己让谢念找寒冰柳叶刀……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却是宁愿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谢念,都不愿想是别人来骗他。
“一言难尽,不然你先帮我看病先?”
武阳沉默着上前,谢念身上的伤他看过无数遍,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别,再加上对方的坦然,他全然没有别扭,找了工具就开始忙活儿。
谢知微忍着痛却也昏昏欲睡,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低喃了一句,“事情结束后,你跟我走吧……”
处理完谢知微的伤口之后,武阳就出去了,只是一直心不在焉。他多次进来,试图在她脸上看到熟悉的影子,可明明这是两个人,唯有她在说话的时候,才能感觉得到那种熟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知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睁开眼睛就听到了武阳低沉的声音,“你醒了。”
谢知微喉咙干涩,“水。”
武阳耐心端过水来,谢知微饮了几口,武阳这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谢知微抬眸去看武阳,“有没有听说过,姬家军旗下出了个女将,据说是谢念转世?”
武阳嘲讽地牵起嘴角,“无稽之谈,不过是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我就是那名女将。”
武阳神色一变,伸手就掐住了谢知微的脖子,恶狠狠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玷污谢念的名号。”
谢知微没有挣扎,只抬眸看他,感受到窒息,她脸慢慢涨红。武阳想起她昏迷前的表现,手中力度逐渐松开,“你从何得知我和谢念相熟?”
谢知微控制不住咳了几声,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欠欠的笑容来,“怎么?这世上,除了谢念,还有谁知道你叫知羞?除了谢念,还有谁知道你八岁因为不喜欢邻居沈大娘偷偷给她下了巴豆?除了谢念,还有谁知道林大狗家的粪坑是你炸的?”
武阳震惊了,他一连后退了两步,讷讷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还不明白吗?姬家军打出的谢念转世的标语——是真的。”
谢知微太了解武阳了,在她去百川书院读书之前,她是侯府家的小霸王,经常出去玩,武阳就是她幼时的玩伴之一,也是关系最好的那个。
当年武阳还是个害羞腼腆的小男孩,但他鬼主意不少,小团体里边,他没少出个阴损主意,谢念大胆,他细心,两人合谋干了不少坏事儿。
他们初识,武阳动不动就脸红,所以谢知微给他取了个诨名,叫知羞,来源于知羞草,碰一下就收起来了。
后来谢知微去书院读书,两人的来往也没有断过,乃至谢知微去打仗,回来述职之时,两人也经常一起碰面。
武阳是医学世家,祖父是明朝的院正,他自身学医天赋极高,只是不喜朝中做事风格,所以没有入朝做太医。谢知微打仗很多药,都是武阳给她备下的,她回来,也是武阳给她调理的身体,所以两人之间有太多的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谢知微只要随便说几件事,就由不得武阳不相信她的身份。
谢知微挑了几件重要的事情和武阳说完之后,武阳站起身来来互回踱步了好几圈,回头看着谢知微,“听说长公主清受伤了?”
“你也知道了?”
“今早上刚传开的消息。”武阳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是因为长公主清才回来的?”
泰关崇等人虽然离开得早,但因为人多脚程慢,故而到了现在才回到来。谢知微没有否认,“你可有听说过三元归清参?”
武阳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竟伤得如此之重;”他又笑了笑,“怪不得你说要给我找冰柳叶刀,原来是顺带的事情。”
谢知微抿着唇白了他一眼,“就问你要不要吧?”
“要,为何不要?只是你要如何下手?”
谢知微盯着武阳,武阳倒退两步,这种熟悉的要被坑了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我能拒绝帮忙吗?”
“不能。”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