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出院以后。”苏沐远面无表情，空空洞洞的望着远方的路，“我想，小夜出院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颜林邱没了好脾气，“凭踏马的什么？”

苏沐远转过脸来与他对视，几秒钟之后垂眸笑了起来，苦涩的让人心疼。

“沐远......”

“凭什么？怕他是江夜啊。”苏沐远字字泣血，“凭他是你颜老二，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江夜。”

“我......”

“这还不够吗？”苏沐远抹了把脸，因为过于劳累又过于心焦，他的眼皮褶皱多出了几层，“我那会儿认识小夜的时候，单纯的觉得他好看。真的好看，太踏妈的帅了，比我帅。我一直觉得自己最帅的。后来，他也跟了东哥。其实跟着东哥的人你应该了解的，谁能打怕谁，基本也没什么感情可言。解舟径应该算是一朵奇葩了，可是有了江夜，我踏马的才知道什么是奇葩中的雪莲花。”

“......”颜林邱感慨：这踏马真是该死的，比喻中的战斗拖拉机啊！

战斗拖拉机继续突突：“有一次，我被人设计了。因为那时候我也是半道上才跟的东哥，很有些人不服气。当时那地方有两拨人，东哥算是讲点儿‘江湖道义’的，另外的阿泰可就不是这样的了。经常掀我们点子，小偷小摸各种反正颠覆你三观的事儿，‘无恶不作’。那次我去找小娥，收到打消息让我立刻去‘小石门’。我到了之后就发现自己被人涮了。”

“为什么？”

“因为只有阿泰和他手底下的人，碰巧的是全世界都知道我和阿泰不共戴天。”昏黄的路灯洒在苏沐远的身上，他整张脸都淹没在黑暗中，“通知我的人，就是小夜。”

“小夜？你，那你，你们......”

苏沐远倾身向前，灯光下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后来他也来了。估计没人帮他，傻货是一个人来的，还骗了阿泰。我们还没从巷子里跑出来呢，阿泰的人就追了出来。小夜那时候才十几岁，我俩差不多高，他翻身干脆的上了墙了和踏马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可是我上不去，那个傻子又下来，把我弄上了墙。”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星星水光，“为此他错失了最佳的逃跑的时机，带着人往巷子里跑...我下不去，等我转了不知道踏马几圈再找他的时候，他......”

苏沐远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浓烈又汹涌的酸楚咽了下去，“几乎和我，和我们那天送他去医院的情形差不多。他浑身是血，腿骨骨裂还断了三根肋骨而且，从头到尾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因为我，他才没有，没有......”

颜林邱搂着他的微微发颤的双肩。那就是小夜，他相信的。小夜从小都是这样的人啊。

“所以小夜这次出院以后我们再见面了。”苏沐远恢复的很快，他推了颜林邱一把，没把人推开，挣扎着说：“放开我，我看过你房间里的，你的抽屉。里面全都是，里面的一切全都和小夜有关。”

“是，都和小夜有关。可我也没有瞒着你呀，我没有想要，隐藏不让你知道啊。”

“他是江夜，是你心心念念很多年的江夜况且......”苏沐远声音颤抖的厉害，“况且，他，他现在一无所有...我不想，不想他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想要回头的时候，发现你已经，已经不在了。”

“哈哈哈，我踏马哈哈哈。”颜林邱狂笑不止，他按着自己的胸口，瞪着双眼问苏沐远：“所以我踏马的在你心里，和那个提了裤子不认账的冷非寒其实是一路货色的，对吗？”

“不！不是不是，你和他肯定不是，你们不一样你们......”

“有踏马的什么区别？啊？你给我说说，是有他妈的，什么区别？”

“怎么能没有区别？”苏沐远慌乱不堪，“你和他不也一样、他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从一开始就是骗小夜的你......”

“我什么？”颜林邱有笑了起来，“我什么你说呀，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发现，连你自己也圆不下去了？”

“没有，不是。你们，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与你而言，我不也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吗？根据你的理论，我不也是从一开始就是骗你的吗？对了，我不但骗了你。按说你第一次还是，还踏马的是被我强上的，还是在你醉酒的时候。我颜林邱厚颜无耻的‘趁人之危’‘趁虚而入’哈！现在想想，我颜林邱比起冷非寒更是畜生啊，更是禽兽不如。我......”

“林邱不是，你不是，真的不是。你是。”苏沐远低声抽噎。

“是什么？”颜林邱把手放在耳边，前倾靠向苏沐远，说：“你说，你慢慢说。说给我听啊！”

“我......”

“我不是喂不熟白眼狼？还是，我没有强上你？还是，我不是畜生或者禽兽？”

“不是的，不是你都不是你......”

苏沐远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为什么要让他说？为什么要让他做这么艰难的抉择。他不想面对，他想逃...苏沐远伸手去拉车门。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捞了回来，继而撞上了颜林邱的唇。

他粗暴地吻着自己，强硬与蛮狠的宣泄着他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苏沐远被他按着后脑，挣脱不得。他用力推着颜林邱的胸口，他却捉住自己的一只手握着，轻柔地摩挲着......

小小触碰，让慌乱的苏沐远得到一丝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