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了楼梯口,脚下踩着厚厚的地毯,整体色调深沉而暗哑,仿佛每一步都踏入了梦境深处。灯光也变得异常昏暗,几乎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径,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哥特风格的花窗玻璃高悬在墙壁上,色彩斑斓却带着神秘的气息,每一块玻璃都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旋转楼梯的金属栏杆上覆盖着细腻的喷漆,光泽暗淡却透着精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营造出一种既庄严又神秘的氛围。
忽然江夜腿脚发软,握紧栏杆。走在前头的赫尔墨斯同时到了异样,他停下脚步,转身询问:“江先生,您还好吗?”
冰凉的金属栏杆带来了一点儿清明,江夜摇了摇头,“这里味道...是有熏香吗?”
赫尔墨斯微微欠身,说道:“是一种檀香和寺庙草香混合的香料,是阮先生自己调配的。”
“啊。”江夜按着额角,他头晕的厉害,“他现在还有了制香的手艺,走吧。”
“檀香的香气能帮助舒缓神经,减轻压力和焦虑。而且也可以净化空气帮助我们调生养息,长期用这样的香,有助于我们提升睡眠质量。”
江夜一边走一边听着赫尔墨斯的说道,心中即有些想笑同时又有了一些对阮恪彦的心疼。这么年轻就想用这样的香,不知道是想要减轻压力还是要帮助睡眠。无论是哪一种,都能说明他,肯定过得不好。
又转了几圈,视野逐渐开阔,原本压抑的空间豁然开朗。阳光透过一扇扇花窗玻璃倾泻而下,斑斓的光影在地上交织,营造出一种令人震撼的视觉体验。这些玻璃并非普通的透明材质,而是由无数彩色碎片拼合而成,每一块都闪烁着独特的光泽。长时间注视之下,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被这绚烂的色彩吞噬,整个人陷入一种恍惚而迷离的状态。尽管神思飘忽,他仍努力回忆起曾经读过的关于彩窗象征意义的文字:蓝色似乎代表着天堂的永恒与坚定的信仰;红色象征着炽热的爱与伟大的牺牲;绿色……绿色是生机与希望,更是复活与新生的象征;而金黄与白色则熠熠生辉,代表着无上的神圣、深刻的启示与永恒的荣耀。每一种颜色不仅是一种视觉的冲击,更是一段无声的叙述,承载着深远的意义。
江夜突然觉得自己的可笑,不知道这样的记忆是来自哪里,居然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越往深处走灯光变得越发的昏暗,墙上挂着颜色同样暗沉的油画。每一幅油画似乎都是一种压抑的宣泄。那些画作中,扭曲的人形在阴暗的背景中挣扎,面容扭曲,肢体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又似在默默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江夜的目光匆匆掠过,却感觉每一幅画都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远处微弱而摇曳的灯光,勉强为他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赫尔墨斯无声的走在前面,终于打开了一道厚重的门。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异香,闻起来不似杨阳那个要人命的车载香水那般要人命,但是...虽然说是檀香助眠,可是这种昏昏沉沉更让江夜觉得不安。
“江先生,您看上去很累。”他引着江夜坐上了一张巴塞罗那椅,“让我来帮您......”
赫尔墨斯轻巧而熟练地解开了江夜的上衣扣子,江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体面,“我不是......”
“江先生,我只是想帮您按摩一下。你看上去很不舒服。”他礼貌的笑容搭配单纯的眼神,“有效的按摩可以为您缓解一些不适。”
“哦。sorry!”江夜深感歉意,“是我误会了,sorry!”
“没关系。”赫尔墨斯的手指伸入到江夜的头发里,他手法熟练,力度恰到好处,“阮先生特别交代过,您是他最珍重的人。又怎么会让一些不入流的东西污了您的眼。”
昏昏沉沉的江夜回应的‘嗯’了一声,说:“你的中文说的真好。”
赫尔莫斯并没有解释什么,不知道按到了江夜的什么穴位上。令他浑身舒爽,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之中,仿佛置身于云朵之上,轻盈又自在。
正如他之前所描述的那样,在这样的香薰氛围中,确实令人感到无比舒适和放松。江夜原本紧绷的神经和不适宜的身体,在香气的环绕下逐渐得到了缓解,整个人仿佛被温柔的力量包裹,慢慢地松弛下来。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整个房间深沉的色调。
“这是什么地方?”
赫尔墨斯像是带着一张假面,永远都是一种调调的微笑,“江先生不知道?”
“不知道。”江夜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阮恪...阮总叫我们来的时候,只是说了地址。”
“阮先生总说,这里是他的部族。”
“不足?”江夜惊愕的问道:“是不知足还是?”
“不是。是我没说清楚,让江先生误会了。”赫尔墨斯起身,拿了条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一边儿倒水一边儿说:“部落的部,族人的族。”
江夜接过那杯温度正好的水,僵在那里,嘴里一遍遍重复着:“部族!部落的部,族人的族?部落的部呵呵族人的族!”
赫尔墨斯再次净手坐回刚刚为江夜按摩的位置,正要伸手却被江夜挡住了。赫尔墨斯立刻收回手,面部表情丝毫未改,礼貌的问了句:“江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部族内部,是伴随着私有制和阶级划分的。”江夜紧盯着他的眼睛,问:“是吗?”
“江先生是阮先生的贵客。”赫尔墨斯起身,“阮先生自然是,什么都会告诉您的。”
“他自然是会告诉我的,不过......”江夜想说:你是不会说的。他又想,既然已经知道他不会说,自己又何必一个劲的追问。
在房间的一侧,静静摆放着一张充满哥德风格的桌子,桌身采用深邃的暗色木材制成,表面饰有繁复而精致的雕刻,每一道纹路都极尽华丽,细节处彰显着非凡的工艺与历史的沉淀。桌面上,只放着一块看似干枯的木块,其表面纹理纵横交错、清晰可见,记录着岁月的痕迹,然而却异常光滑,宛如经过精心打磨。赫尔墨斯站在桌前,手中已持有一支刚刚点燃的线香,细长的香烟缓缓升起,青烟袅袅,在空气中缭绕扩散,散发出宁静与神秘。
香的味道与之前江夜在外面闻到有所不同,他又仔细分别一番,“这不是外面点的香。”
“江先生好厉害!”赫尔墨斯站的挺拔,“这是我们阮先生的挚爱,取名‘蛮香’。”
“‘蛮香’?”
“是,阮先生说他蛮香的。便取名‘蛮香’。”
江夜笑了起来,“是他能做的事儿。‘蛮香’,是蛮香的。”
“江先生......”
短促而奇妙的敲门声,好像是一种信号,赫尔墨斯脸上的微笑失色一瞬,随机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手。
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深咖色长袍的依旧是个男模级别的人。他见了赫尔墨斯恭敬的行了一个江夜看不明白礼,之后他微微侧身才看到他身后的是杨阳。
杨阳站在原地,见了他喊了一声,“夜哥。”
赫尔墨斯对那个人点了点头,很礼貌的请了杨阳进来,“请进。”
“你怎么来了?”
“你好点儿了吗?”杨阳偷瞄了一眼赫尔墨斯,说:“怎么这里灯光都这么暗。”
江夜笑了笑,“好多了。你怎么没有和他们多玩一会儿?”
杨阳摇了摇头,“我有点儿担心你,我们...我想回去了。你,晚上的药还没吃。”
闻言赫尔墨斯立刻上前,“这是大事。是药没带在身边吗?请你告诉我什么药什么厂家什么剂量的,我立刻去拿来。”
“不不不药,药我随身带着的。只是......”
赫尔墨斯似乎对杨阳似乎有种轻视甚至蔑视的感觉,他半睁着眼睛,没等杨阳说完就打断了他:“既然随身带着,还是要按时给江先生服用的。”
门再一次打开,没有刚才奇妙的敲门点子。阮恪彦站在门口,斗篷没有再遮住他的脸,因为他戴上了那支金色的面具。
他先向江夜行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礼,才开口说:“夜哥选人的眼光,真是一个不如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