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远的脑袋上全是血污,遮住他的一大半脸。江夜很紧张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血点。他看着苏沐远一点点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他使不上力气,怎么都够不到苏沐远。
江夜焦躁不安,他开始挣扎。四肢传来细细密密的麻麻的刺痛,他才有了一丝丝的真实感。
“冷,好冷。”江夜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回到了现实,没有血污,没有苏沐远。只有给人反绑着双手,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的自己。
他面对着粗糙的水泥地趴着,是一间毛坯房,出了一扇黄色掉漆的木头门之外,有两面窗户都没有安装,四面漏风。天应该已经是黑了,远方有点点的灯光。江夜试图动了动手指,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手指了。只有肩膀和大臂传来真实的,刺痛。
江夜尝试了几次,他起不来。哪怕是跪坐也不成功,他放弃了。对着黑暗喝了一声。
“不知是哪位爷?”嗓子干涩,声音嘶哑,“现真容了。”
头顶上一盏昏黄的瓦数很小的灯随即亮了起来,能见度很低。随后有人托着一张椅子,走到了江夜的面前。
“刘总。”江夜哭笑不得,“您怎么每回见我都用这么不着边儿的招儿啊?咱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儿?”
刘世昌没言语,他摆好椅子,坐了下来,俯视着江夜。刘世昌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外套,里面是成套的西服。从整个面料质地来看,这一身价格应该是不菲的,不过都和他整个人一样饱受风霜,落魄的不成样子。
江夜总算是能翻过来一点儿,侧着身子躺着。这样的姿势其实也是很别扭和不舒服的。但是比起刚刚的拧巴,这已经让他‘好受’了很多。
刘世昌看着地上正在‘蠕动’的江夜,心里有了一丝快感,他开口道:“刘总?!恍若隔世啊!”
江夜缓了缓力气,他想坐起来。无论他们之后要说什么,他都不想让自己是这个样子。至少,坐起来。
“江总。”刘世昌俯下身来,问他:“如今看到老哥哥落到这个地步,你说句实话,你开心吗?”
江夜攒够了力气,腰部发力他坐了起来。可因为坐起来了,他和刘世昌几乎是脸,贴着脸。刘世昌变了样,曾经他总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模样。即便是那时他们朝不保夕,刘世昌也从来没有和现在一样这样苍老,这样落魄,这样毫无生气一般。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江夜叹了口气,“刘总和我从来也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根本都是各自发展。退一万步说,曾经我们还有一段‘共患难’的时光,我又为什么会因为你这样了而开心呢?”
刘世昌闻言没有出声,他凝视着江夜。片刻后慢慢拉开两个人距离,他又重新靠后坐着。
“你们把苏沐远怎么样了?”
刘世昌哼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知道什么?”
“凭你江夜的本事,一睁开眼难道不应该就全部明白吗?”
江夜心头一紧,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他说:“那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想知道,你会把他怎么样!”
刘世昌伸展双腿,交叠在一起,“我只是想让他找你来,你来了我自然会让他走。还能把他怎么样?”
闻言江夜点了点头,心头一松。整个人的紧绷也随之松懈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腿坐下。
“你不生气?”
“怎么生气?”
“最起码骂他几句。”
江夜笑了起来,“骂,确实该骂。我只是奇怪刘总,您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找我,不如直接给我打个电话。”
“我直接给你打电话?”
“对嘛,然后我们可以找一个清清静静的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然后把该说的想说的事情都,聊清楚岂不是更好?”
刘世昌仰着头应该是脑子里正在演绎着这样的画面,他的唇角勾了起来,似乎也很满意江夜的提议,“江总说的不错。只是,今非昔比了。哥哥我担心我这边的电话一通,您那边儿就带着人来逮我了。”
江夜大概了解了刘世昌的处境,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段时间苏沐远状态为什么那么低迷。
苏沐远很重情义,他一定把自己陷在该不该帮的两难境界了吧。这个傻子,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呢。
“你。”江夜问他:“是什么和沐远联系的?”
刘世昌笑了笑,他满脸的皮肉都笑着,但是他的眼睛里全是没有丁点儿的笑意,“联系苏沐远的,是小娥。”
“小娥?”江夜紧张起来,“你,你们绑了小娥?”
对于江夜的表现刘世昌似乎很满意,他第一次真正笑了起来,“哈哈哈,江夜啊也有你惊慌的时候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