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成毅撇了撇嘴：“梦里啥都有呗！”

“......”颜林邱真想给自己一拳，然后再扑过去把成毅打趴下。

他正这么琢磨着，又听到成毅说：“我不想和你练，打赢了在小夜那儿我挂不住脸。打输了，我猜你也挂不住吧！”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颜林邱怒喝，“我是个文明人！”

成毅极为闲适，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窗外望去。冬日的院子里并无多少值得观赏的景致，即便经过精心打理，也难以掩盖冬日的灰暗与一片“衰败”之象。更何况成毅本就缺少浪漫的情怀。

他只是觉得这片刻的安静难得，与其和颜林邱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不如看看窗外那几棵落尽了叶子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用墨笔勾勒却未上色的画，透着一股子萧瑟。

颜林邱见他不接话，反而对着窗外发呆，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正想开口再怼几句，却见成毅忽然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说：“文明人？那刚刚是谁想把我打趴下的？”

“我，我没有那么想！”

“文明人？”成毅从鼻腔深处哼了一声，带着些不明的意味，却又不像是讽刺，更多的应该是感慨，他说：“你们文明人有时候，不，不是有时候。是，很多的时候真的是令我，迷惑！”

成毅手里把玩着小刀，折射着光点一晃一晃的，他慢吞吞的说着，“我要是冷非寒，傍上了江离又认了妈。怎么着接下来的动作都应该是，朝着让整个江氏都跟着他姓冷的方向规划的。可是他却，这叫什么？‘功亏一篑’还是叫什么‘放下屠刀’？”

“你这两个形容都不准确。”

“爱什么什么吧，这不是和你聊天呢。反正你能明白就行呗。大差不差！”成毅转过身来，面对着颜林邱接着说：“还有苏总，苏总也没什么文化但也算是个‘文明人’，至少他不会舞刀弄枪的。你说，他都已经跟着你这么个大财神，有脸面有脸面，要身段有身段要...功夫吧，颜总功夫了得呢！按着我的思路，那就应该是‘躺吃’了。一天天啥也不干，就寻思去哪儿玩，到哪儿消费对不对？这是神仙日子啊，仙品！可是呢，现在也不见了，这不是扯呢吗？”

颜林邱听到苏沐远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再去找他。

“冷非寒......”成毅收起了小刀，带着很深的思考过后，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他摇了摇头，“我真是不明白。你说他为什么呢？他到底是图什么呢？我估计当时江太太肯定觉着自己是那叫什么‘如虎添翼’。不成想啊，他妈肯定都想不到吧！辛辛苦苦挣扎这么多年，给人害的妻离子散的。即便是没什么打算，也是高高在上的‘江太太’是不是！啧，你看看现在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弄成什么了，这叫什么？”

“瓦解。”颜林邱冷冰冰送上一个词。

“嗯，瓦解。”成毅连连点头，“瓦解就是瓦解，这个词好！她好不容易给江离搭建的未来，就这样被他的亲生儿子给瓦解了...惨，实在是惨！其实，最尴尬的还应该是江离哈，不敢想，真是不敢想。可怜，真可怜！太可怜了。你说，江老爷子会不会拿他们母子俩喂鱼？”

“......”颜林邱倍感头大，而他睁开眼睛却看到江夜的眼睛。颜林邱不敢眨眼，他伸手在江夜面前晃了晃。

这个动作把成毅招了过来，“哎哟，我的哥你醒了？怎么舍得的啊？你再不醒来，颜总就要作古了！”

看着江夜疲惫的扯了扯嘴角，颜林邱立刻按了‘呼叫’，很是诚恳的对成毅说：“你刚刚说的那一番言论，没有一个词用的合适！”

“怎么了？”成毅一脸不在乎，满脸笑意的看着江夜，“不合适我们小夜也醒了，是不是！”

“我。”江夜艰难地说：“听，懂了。”

“看看，这叫什么知道不？这就叫......”

“叫什么我都不想知道。”颜林邱推了他一把，递给他一个眼色，“医生快来了，你去门口看着去。”

成毅瞬间明了，轻轻拍了拍枕头，“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随着成毅出去安静的楼道里明显嘈杂了起来，医生闻讯而来。又给江夜做了基础的检查。他的身上还带着很多的仪器，过了十几分钟当颜林邱再三肯定了情况很好，这才放了一屋子人出去。

他抹了把脸，如释重负的说：“快四天了，小夜。你要吓死我！”

江夜对他笑了笑。门口听上去很乱，一阵子之后成毅又回来。成毅凑到江夜跟前，左看看右看看。乐呵呵的说：“什么失血过多的小伤还能让你躺四天，你肯定是自己不想醒。”

“去你的，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自己不想醒？你才不想醒呢。”颜林邱拱火，“小夜，他刚刚还婉转的表示了你给他的薪酬太低，他都不能‘去哪儿玩，去哪儿消费’了。”

“我没有，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有，你里里外外都是这个意思！”

“我，你......”

看着他们俩幼稚的掐了起来，江夜无声笑着。攒够了力气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江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