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虽然女皇对她的态度随和,但莫见山不敢恃宠而骄,反而恭恭敬敬的行礼。
“礼部侍郎燕瑾求见陛下万岁。”女官禀告道。
莫见山见状便道了告退,出门时正好与这位侍郎碰上。
此人身材修长,红色的官袍衬着更加风流倜傥。面容俊秀精致,可谓是男身女相,尤其是双桃花眼太过惹眼,看谁都副笑盈盈的模样。
这位燕侍郎正是传闻中的面首,甚至有传言陛下欲立其为“皇夫”。
要说咱们这位皇帝陛下与驸马都尉可谓是恩爱。可惜驸马无福,英年早逝,那时还身为公主的陛下悲痛欲绝,服丧三年以示追思之情。
陛下对驸马的情谊真就这般长嘛,那倒是未必。
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燕瑾。
但莫见山并不关心,她觉得只要陛下顺心,喜欢谁、钟情谁,乃至封谁为皇夫,封多少个皇夫都是可以的。
至于燕瑾是否能成为皇夫,还需看他的本事。
朝中那些个大臣可都盯着陛下的肚子,而陛下从未生育过一个孩子。
因为陛下知道,生孩子就是个鬼门关。
目前时局不稳,万一要是有个闪失,留下个婴孩注定会成为那帮大臣的傀儡,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九州必将全部乱套。
女皇不生,但不代表她没有继承者。
她将已逝长公主家的三个孩子过继来,并赐予国姓,要求宫中称殿下,也要求孩子们称呼其为母亲。
就目前形势来看,这三位中的一位便是天下未来的主人。
“大殿下,您不能过去。”女官好说歹说的才把人给劝下,差点就没能拉住。
“您是知道的,二殿下因出手教训燕相公一次,就被陛下斥责指派到北境守城去了。”
身着华服的女子指着面前的大殿道:“不管陛下与此人是何关系……你放开我。”
她挣脱女官的辖制,大踏步地往前走:“今日就算是死谏,也绝不允许燕瑾出现在除夕祭祖之上,这将我的姨爹,驸马都尉置于何地!”
“殿下!我的大殿下呦!注意仪态啊!”女官连滚带爬的追着公主。
“见过公主殿下。”莫见山半路截胡,恭敬的行礼道。
“莫姑姑什么时候回的京?”她抬手示意莫见山免礼。
“今日入京。刚从陛下哪出来。末将见殿下的心情不怎么好,可是因为燕相公?”
公主抿了下嘴,没有接话。
不同与她那莽撞的双生子弟弟,公主可谓说是谦逊有礼,文武全才,朝中有不少人认为皇位最终会落到这位的头上。
可突然冒出来个燕瑾,勾得陛下是神魂颠倒的。
燕家又非世族,燕瑾更是穷书生一个。若是陛下诞下皇子,比起满身挂着外戚的殿下们,似乎这个没什么外戚掣肘的孩子会更合陛下心意。
公主有危机感也属正常。
这点莫见山与公主是统一战线的。她怕陛下真被燕瑾哄得诞下皇子。
对谁继承大统她倒是没意见,主要是担心比陛下的身体状况,担心有人乘机生事。
于是莫见山好心支了个招。
二殿下行事荒唐人尽皆知,正好年节也要回京,根本不用多说什么,他自己就会去对付燕瑾。
“可这样对二弟不好吧。我怕母亲生气会.....”
“殿下这般冲进去,就不怕陛下治罪与你?”
“那……可.....”她那副优柔寡断的样子让莫见山看了直摇头,也不愿和她多说,拱手道:“末将还有事,先行告退。”
等莫见山的身影远去,女官问道:“殿下,那咱们安排迎接二皇子的人还需说此事吗?”
“听到没有,按莫姑姑吩咐的做。务必把燕瑾所作所为告知二弟。”
“是,那殿下还去见陛下吗?”
“不了。”她摆摆手转身就走。
***
京城繁华热闹,商铺林立。连卖文房四宝的店铺都是三层小楼。
今日一早有喜鹊报喜,转眼就来了贵客。店家小心的侍奉着,来人即是贵客也是常客。
“唐阁老您看,新进的这些澄心堂纸如何?”
唐宪捋了捋胡子,扭头道:“小黎儿,你看呢?”
唐黎抽了一张随手便做起画来。店家看着直揪心,多珍贵的纸在这些少爷小姐手中与草纸无异啊。
“小黎儿什么喜欢用枯笔作画,之前不还嫌弃枯笔画景荒凉之感甚重。”
“我家夫子喜欢这般用笔。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虽带些苦涩,更多的是刚劲不屈。”
就像作画者本人一般,唐黎也慢慢理解望舒的心境。
“哦,是嘛?”唐宪示意店家把纸包好送回府,他带着唐黎又挑起笔来。
“柳氏的笔你看如何?”
“不好,夫子说了选笔要选诸葛氏的笔。”
“哈哈哈。”唐宪笑着指着砚台道:“那这砚呢?”
“自然是凤咮砚,夫子说此砚声如铜铁,如有肤筠然,顶好之砚。”唐黎说得头头是道。
店家笑道:“姑娘可是就读与国子监?您家这位夫子规矩真不少。”
“文人嘛,大多讲究些。”唐黎对此是这般解释的。
唐宪看向孙女慈爱的笑道:“我常听你提起这位夫子,倒是个趣人。哪天带回来让我瞧瞧。”
身旁的管家附和道:“是啊,从未听姑娘这么将一个人挂在嘴边,定有可取之处。带回来让太爷也乐上一乐。”
“她......”唐黎转了下手中的笔。她想说自己也许久未见,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但又不想说如此丧气的话。
唐宪没看出孩子的不开心,继续道:“你兄长最近跟南衙斗起来了?”
唐黎直接来了个摇头三连。不知道啊,不清楚啊,怎么会这样啊。
“孩子,别光知道读书,也该关注关注朝堂局势。”
“我不操那心,天塌下来有您呢。我啊,现在就好好读书,应试科举。”
“好孩子。”唐宪夸赞完,又道:“你也该回去看看了,别赖在爷爷这儿,你的母亲很是想你。”
唐黎撅起嘴来,本来是来躲清闲,结果到这里又被劝着回家。
恰逢楼下来了一队车马,她乘机挪开话题,指着窗外道:“这是哪位将军凯旋,竟有如此多的百姓迎接?”
店家道:“听闻是剿匪的女将军,英勇无比,巾帼不让须眉,将贼人打的是节节败退。名字倒是个好意头,叫平安。”
听到这个名字,唐黎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问着管家道:“福叔,今日出门可有跟护卫?”
“有,跟了八个人。”
“借我四个。”说完就下楼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