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安亲手将蔺晞的头颅斩下,晚上就会将头颅奉上金殿。”
唐黎的脸色变了变,只觉得心中有股酸涩的情绪,说不出来却难受至极,好像整颗心都被掏空,她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软剑。
“……”谢英沉默不语,因为她觉得此刻开口劝说,倒像表妹与蔺晞有什么干系似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姐,斩首会不会很痛?”唐黎忽然抬起头问道。
谢英没想到唐黎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下手干脆利落的话,应该不会痛。”
“那就好,那就好。她最怕痛了。”唐黎低语一句,似乎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句话让谢英想到从前,师尊就经常会调笑蔺晞是豆腐捏的面皮,根本碰不得,碰一下恨不得就要碎个满地。
是啊,她向来是怕疼的。
等谢英回过神唐黎已经走远,她满怀担心望向妹妹的背影,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唐黎的情绪没有表示出任何异常。
-皇宫内院-
高亢的通报声响起:“宣定远将军顾平安觐见!”
夕阳的余辉照在宏伟庄严的大殿上,金碧辉煌的瓦片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顾平安双手捧着锦盒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官朝着金殿走去。
“末将顾平安拜见陛下万岁!”顾平安恭敬的低着头,高捧锦盒。
“逆贼蔺晞之首级,特奉与陛下。”
高台之上传来柔和的声音:“顾卿卫国奋战着实辛苦。”
自始至终顾平安都没敢抬头面圣,她紧张到浑身的肌肉都坚硬无比,还是一旁的女官提醒她才道了告退。
女官将顾平安送离大殿折返回来,正好碰着燕瑾抱着长琴,他还如往常一般,无需通报便踏入内殿。
“陛下批了一日的奏折也累了,不如长君为您抚琴?”
摆好琴,刚抚平琴弦正要弹奏,却被女皇的一声出去给吓到没音儿,脸上都笑容也跟着僵硬起来。
在燕瑾的眼中女皇向来和蔼,说话从来是柔声细语的,今日是女皇第一次冲着自己发脾气。
“陛下?”他还想争取,女官已经连琴带人给请出去。
“青黛姐姐,陛下今日是怎么了?”
“你有几个胆子敢打听陛下的事?”青黛根本不给好脸色转身就走。
燕瑾虽心生不满却并未表达,笑盈盈的目送青黛的离开。
太平宫中的女官们个个骄傲无比,自认为是陛下钦点更是目中无人。
但侍奉陛下的不止有女官,还有内侍太监。
这太监啊,就没女官那般难缠,给点好处什么就都说了。
“陈内侍,马上年节这点心意是我孝敬你的。”他从袖中掏出两锭金元宝。
陈内侍的眼睛笑道眯成一条线,靠近金主小声说道:“侍郎莫急,方才有位将军大咧咧的将人头奉上,陛下看后恶心难受,受了惊吓。”
燕瑾默默的点头,心里却不认可这个借口。
陛下何许人也。
那是能征善战的巾帼英豪,别说一颗人头,就是让她亲手砍人头眼睛都不会眨上一眨的。
恐怕另有原因。
便打听那颗人头的来历。
“呦,怨不得您不知道,也是,这文质彬彬的。”陈内侍说着说着就摸上人家的手,燕瑾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此人是白虎山的贼人,被一个姓顾的将军给斩首。”
“这名顾将军定是一员猛将。”
“那倒也不是。奴婢听说人家白虎山同意招安,贼首为证诚心特孤身入营,可顾将军却……”
他贴近燕瑾做了个被抹脖子的动作,十分嫌弃的摆手道:“啧啧,这种人,奴婢都瞧不起。”
“长君受教了。”燕瑾见问不到什么便打算离开。
他抱着琴原路返回,刚入府书童便迎上来道:“先生,今日怎回来如此的早?”
燕瑾二话没说先是扇了书童巴掌,书童像习惯似的低头认错。
燕瑾才觉得心里的憋屈散些。他这当街打人的跋扈行为,实在令读书人不耻,不过他并不在乎。无视围观群众的目光,径直进院。
书童小心翼翼的奉上个白色信封道:“花州花洲书院送来的讣告。”
燕瑾打开扫了一眼道:“老山长死了,谁来接任?我记得苏家不是没人了吗?”
“是位十六岁的少年人,名为苏沐,是苏山长的族侄女,已有秀才功名,符合继任山主的资格。”
“照老规矩,礼部派个学官去协调书院事宜。”
“是。”书童领命。
“诶,等等,过几天再派人去。先让那小苏山长吃点苦头,要不然他不会领情的。花洲书院可是个金字招牌,我得好好利用。”
“是。”
书童又捧来一堆信件道:“各个书院的学子递的帖子与礼单,都想成为您的门生。”
燕瑾得意的挑了下眉,不急不慢的品茶道:“把家世好的留下,剩下,烧了。”
“是。”书童烧着帖子,火光映在脸上,他被打的那半脸显得更红了。
“哦,对了,临近年关给我那些门生送些年货,嘱咐他们努力读书,今年陛下要开制科,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