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院时把他骂走,不让他陪护。他以为是她脾气坏,现在才明白,她是怕他看见她病弱的样子,怕他花钱,怕耽误他学习。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护士递来一个信封,里面是他这些年给的钱,一分都没动过。白色信纸上只有一句话,虽然是护士代笔的,但是却仿佛能听见老人语气的话:
【乖孙,好好活着。】
沈寒舟的膝盖重重砸在医院冰冷的地面上。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床沿,肩膀无声地颤抖。
周日的夜晚,颜柚在约定的西餐厅等到打烊。
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沈寒舟的号码,拨出去永远都是忙音。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个名字,几乎要气笑了,好,很好,等她找到他,不管什么理由,她一定要把他按在床上,把这段时间缺失的能量全都补回来。
她在校园里问遍了流浪猫狗,它们都说没见到那个清瘦的少年。最后还是室友陈思园提醒:“要不要问问他们系的辅导员?”
数学系办公室里,辅导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沈寒舟的奶奶去世了,家里就他一个人操办后事,这孩子……”
后面那些惋惜的话颜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想知道他在哪。
终于,在校外一条瘸腿的流浪狗指引下,她找到了那个地方。
地下拳场藏在废弃停车场深处,场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中央的拳台被几盏刺目的聚光灯笼罩着,成为整个空间唯一焦点。空气中烟雾缭绕,弥漫着汗味,血腥味,以及疯狂的荷尔蒙气息。
台下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挥舞着钞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脸上充斥着贪婪,兴奋或麻木。
当颜柚走进来时,整个场子都静了一瞬。
“哟,哪来的小美人?”一个满身刺青的男人挡住去路,手指快要碰到她的脸颊,“迷路了?哥哥带你玩玩?”
周围响起下流的哄笑,无数道黏腻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此时颜柚无心收集这些能量,她抬头,突然在擂台中央看见了她找的身影。
沈寒舟赤裸着上身,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汗水,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紧实分明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贲张隆起,但上面也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新鲜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珠。
他脸上也挂了彩,颧骨处一片乌青,嘴角破裂,一丝暗红的血迹凝固在那里。他的眼神也变得空洞,绝望。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是凭着本能和不要命的狠劲去攻击,去挨打,仿佛想通过这□□的极致痛苦,来麻痹和宣泄内心无法承受的巨大悲恸。
“打啊!废物!”台下的叫嚣声震耳欲聋。
又一记重拳落在他颧骨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他摇晃着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碎裂的雕像,美丽又脆弱。
颜柚的心脏猛地揪紧。她看见他重重倒地,对手的脚正要踩向他的喉咙——
时间突然静止。
整个地下拳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颜柚脸色苍白地走上擂台,用尽最后的能量把沈寒舟带离了这个地方。
狭小的出租屋里,她把他放在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上。他浑身是伤,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颜柚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抚过他开裂的嘴角,她的能量眼看就要真的见底,她迫不及待想要去摘取好不容易得来的果实,然而耳边却突然响起前辈的话【人类虚弱时能量场不稳定哦。这时候汲取能量,会出人命的。】
最终,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将最后一缕能量渡进他的身体。淡紫的光晕如水波般笼罩着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沈寒舟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颜柚的脸。
他忽然伸出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她紧紧的拥入自己滚烫的怀中。他把脸埋在她带着清甜发香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迅速浸湿了她单薄的衣领。
他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身躯在她纤细的怀抱中,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像一头迷失了方向幼兽,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颜柚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肋骨都被勒得生疼,但她没有丝毫挣扎。
她不等他开口,直接吻了上去。
他顿了一瞬,随即更深地吻住她,指尖穿过她的长发托住她的后颈,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这个吻带着从未有过的侵略性,唇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奇异地交织出令人战栗的甜。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颜柚的手指不自觉地深陷进他背部的肌理,感受到薄薄皮肤下贲张的热度。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烫得惊人,汗水沿着紧实的背脊滑落,浸湿了她的指尖。细碎的呜咽被她咬在唇边,却还是从交缠的唇齿间漏出些许,破碎得不成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