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疯了,才会容许她活着。
还不要脸地想将她藏起来。
他无声的凝视着元楹楣,元楹楣当然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
再疯再癫再掩饰,也改变不了她就是元楹楣的事实,不是他的情不够真,不够深,不够纯粹,而是白佑霖本人,能承受的只有那么多。
她不能像个得不到爱的姑娘一样同他撒娇,同他哭诉,不合法的身份剥夺了她喜怒哀乐的权力,也在剥夺了她与他生育的子嗣的资格。
他并不想同她有个孩子。
作为元楹楣她能懂这样的立场,但作为一个动了一点心思的女子,她难免生出丁点零星的伤心。
元楹楣很快按捺下这点心思,见好就收吧,“我不找他麻烦了,既是你兄弟,我便不能这样对他。”
这是她的今日最妥协,最柔软,最无路可退的话。
白佑霖真的听见了,心口却像挨了一拳,又闷又痛。
他将人搂紧怀里,轻轻摩挲着她乌黑柔顺的发丝,“张栩今日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会偿还,但你不能去找他。”
元楹楣收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语气温和,“我知道了。”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两滴泪,沾到白佑霖的衣襟上,透过胸口,他也能感觉到那滚烫濡湿,绵绵不绝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传达到他胸膛时,开始凶猛的泛滥,他没想过自己会将日子过成这样。
今早去军营时,有人随口问他,是不是带了个前朝公主回来,他连连否认。
便有人道,“那有啥啊!他们虞国的开国皇帝也将前朝的公主纳入后宫!这有什么了不起!”
他若不曾见过陈七执拗固执的一面,他也会觉着没什么了不起,娶个女人回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天经地义。
但他见过也触碰过她身上的刺,那样的尖锐何时才能磨平?
白佑霖对此感到绝望,开口时言不由衷,“你以后跟在我身边,在外人面前,就做个丫鬟?”
“好。”
答得越是干净利落,白佑霖越觉着是个笑话,仍旧言不由衷顺着她的话道,“在四下无人时,我还是会对你好。”
“嗯。”
谎话。
白佑霖胸腔里发出两声自嘲的轻笑,“突然变得那么听话?”
“我不想活得不安生。”元楹楣言语间不再挣扎,他爱听什么说什么吧,宛如一条死鱼。
白佑霖问不下去了,拿手钳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他低头去亲吻她的唇瓣,辗转吮吸,灵活而疯狂的席卷她唇齿间的嫩肉,舔舐着他的上颚,逗弄不已。
元楹楣被夺走了口间所有的空气,因为酸涩而堵住的鼻腔来不及呼吸,不禁发出细吟吟的叫唤,“嗯唔……”
想推开他,身子却绵软无力,被他引领,瘫软在他怀里,元楹楣脑中的杂念渐渐被抛却,沦落在独属于他的气味里。
理智到不了的地方,情欲可以。
元楹楣已是软得像一滩春水,淅淅沥沥延绵不绝。
白佑霖何尝能逃离她眼角的春色。
说起来,她总是带刺的,在此事上却会变一个人,温顺听话极了,一双水雾蒙蒙的眼,带着几分渴求,魅色无边,嘴上却是不愿承认她想要什么。
她越不承认白佑霖越要问,逼急了才会道一句,“喜欢……”
想着那模样,白佑霖骨头酥了,浑身肌肤都在狂乱叫嚣。
却是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白佑霖推开了人,仰起长颈,粗重地喘息着,胸膛肌理起伏不已。
元楹楣得到的喘息,本以为会继续,他却起身下床,落下一句话,“你身子有亏,先歇息。”
元楹楣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最终闭了嘴,捏着袖子轻擦,“喔……”
白佑霖穿好了衣裳,转身离开了房间。
外头冷风呼啸,像冰刀子一样往脸上刮,却刮不散他的热意,甚至有想回去的冲动。
走到门口,又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她的刺没有磨平之前,他不可能同她有孩子。
万一,哪怕只是万一,她是个蛇蝎心肠呢?
这对他自己,他儿子,对梁国上上下下,都极其致命。
元楹楣很失落极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升起的燥意,还能临阵脱逃的?
她有点想放声尖叫,最终因为要脸而阻止自己。
只能躲进被窝里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嗅闻着他残留下的气息,让心里那些不可告人的欲望得到一点纾解。
元楹楣想啊,他要只是白铁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