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论怎么说,只要白佑霖不吭声,他就拿此女没有办法,还害得哥哥吃剩饭,一遍又一遍让她变本加厉,他索性不说话了。
元楹楣倒是吃得挺开心,吃完了,她忽然对张栩道,“司马大人,我瞧你身子不好,是否常年吃饭不规律?我有个药方子,可助司马大人调理脾胃不和之症。”
忽然而来的示好,让张栩绷紧了神经,“你想毒死我?”
白佑霖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阵仗,昨晚想了一夜,他以为元楹楣会委屈,哪知今早她变了模样,他拿不准这是真示好,还是假示好,又或是别有算计。他抬眸幽幽望向她。
元楹楣笑着,“我要毒死你干嘛当着将军的面?”
张栩并不敢回答,倒是白佑霖道,“他这病是以前没饭吃给闹的,你什么方子?”
“方子我待会儿写给你,不过呢,脾胃不和在于养,三两日不吃,可劲儿饿着自己,还思虑那么重,定是好不了。”
“司马大人得有心去养,也得有空闲去养,才能治断根。”
她说到这里便不说了,张栩脑子转了一下,如临大敌,连忙对白佑霖道,“哥,我这是小病,平时吃饱了就没事儿,只是这两日……”
白佑霖也不知话题怎么引到了这里,元楹楣的话是对的,大夫也这样讲,但她说出来总让人有点焦躁,这不,他望着张栩的眼,知道张栩已经被刺了一下。
他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将她养在身边,并确保不受她的影响。
白佑霖顺着这话道,“那你以后还吃不吃饭了?”
“吃!每顿都吃!”
“那便好!”
元楹楣笑得淡然,摸到了张栩的命门,他很怕在白佑霖这里变得无用,说是唯命是从一点也不过。
白佑霖待他也如亲兄弟一般,不然早晨也不会怕成这样,她暂时不想打张栩的主意了,她必须融入。
这样的丫鬟日子过了两日,整天就跟在白佑霖身后做个小跟班,但白佑霖每日都会请人去正厅谈战事,会将她关在门外,同两个看守的士兵一起。
待白佑霖谈完正事出来,会悄摸问那两个士兵她有没有离开过视线。
这几日,白佑霖对她说的话都要仔细斟酌,两人之间说不出的紧张,连夜里睡觉,都要被赶去耳房。
躺在窄小的木床上,元楹楣左右睡不着,一开始以为自己能适应这样的日子,但她渐渐体会到了身份带来的桎梏,压得人喘不上气。
按理说她能忍受,以前在达鲁王庭,再冰冷再残忍,整整两年,她也忍了下来,偷进骜丹金帐,搜集地图军报,宵衣旰食背神谕学药理记水源,迎合骜丹,防着别人放暗箭……
骜丹待她远不及白佑霖宽松……嗯,问题就出在白佑霖待她尚可。
让她不可避免生出了些许渴望。
渴望一点点身为人的心跳悸动。
思及此处,她将被子往头上一盖,想要将这些想法都捂死,通通捂没气儿了,就不会想东想西,意志摇摆。
也不知捂了多久,在她额间一层薄汗之时,被子忽的被大力扯开了,面上一凉,随之而来一股灼热的气息一股脑扑到了脸上。
来不及惊呼出声,她蓦地被摄住了双唇,舌头灵活而张狂地侵入,她想说话,想问他发的什么病,不断推拒着他的唇舌,下一刻,却被他钳住了下颌。
她说不了话,只能不断被吸走稀薄的空气,任他深入,再深,深不见底,逼出了她的眼泪,逼得她身子失去力气,哼哼唧唧吟个不停。
疾风骤雨般的狂乱。
良久,戛然而止。
冷风一拂,他直起腰身便离开了,宛如那荒漠下起了暴雨,来去如幻梦一场。
只留元楹楣绞尽脑汁,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想说什么,跑了又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翌日,元楹楣摒弃了杂念,非要进那堂厅里去听他的计划,不然就失去了在他身边忍辱负重的意义。
趁着白佑霖同张栩交代事情,她带了根鸡毛掸子,早早就进屋开始掸灰。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插着孔雀毛的宝瓶里面也不放过。
掸着掸着,几个将领说笑而来,其中有一人好似是女将,是白佑霖提过的耗子妹?
元楹楣装作刚忙完手里事情的样子,走过去笑意盈盈对几位将领道,“诸位将军想要喝些什么茶?”
白佑霖往常不在意这些细节,仆役上什么茶水,他们就喝什么,没人提过此事。
今日有个姑娘笑得清新,令众人微讶,“哦?有些什么茶水?”
“惊蛰初芽,谷雨前香,夏荷凝碧,秋枫焙红,勐海春深。”
“这么多?听都没听过!”
元楹楣道,“想来诸位将军今日要费些精力,夏荷凝碧最为清新提神。”
“好啊!上上来我尝尝!”众人哈哈大笑的逗乐。
程芸却是瞧她眼熟,那日在牢里一晃而过,只是脸色太过苍白,今日瞧着是个极水灵的姑娘,她恍然大悟,“喔!你就是佑霖哥带回来的姑娘!”
程芸声音大,众将齐齐投来眼神,且纷纷闭了嘴,凝神屏息。
元楹楣端端站着,却是害羞地低下了头。
程芸凑上来,双眼直勾勾盯着她,兴奋极了。
“他们说……你是前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