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臻简此举做到文人们心坎里头去了,纷纷写下文章赞颂曲祯宁的功绩,也同时赞颂了萧臻简的宽厚。
元楹楣听到最后,太阳穴有些疼,心里也闷得厉害。
曲祯宁三朝老臣,名扬天下,做过她父皇的太子师,可惜她父皇早就对他的名扬天下生出了不满,一降再降,将他调离了中枢职位,最终只做了夫子之职,伤透人心。
不然有此人坐镇中枢,一定能同奸佞制衡,何至于亡国啊。
有时候,元楹楣认为自己的父皇是世上最昏庸的皇帝,她讨厌这样的皇帝,可她生来就是公主,幸得些许权力,也依赖于此。
以至于无数个夜里,她为自己的存在感到迷茫。
此时,在这酒桌上,她听得实在太过唏嘘,饮了两杯酒后,开始晃神。
杜建白唤她一声,“殿下?可是醉了酒?”
元楹楣恍然回神,轻轻摇了摇头,“嗯,是有些不胜酒力。”
“那我让婢女扶公主回房歇息。”
元楹楣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话锋一转,“杜老可瞧见我今日牵来的马?”
杜建白不解其意,愣愣答道,“呃,见着了,通体蜜色,高大矫健,是不可多得的宝马。”
元楹楣淡淡一笑,“此马名唤胭脂虎,是征西大将军白佑霖的爱驹。”
“这这这……”
杜建白先是惊讶,惊讶于白佑霖这个名字,而后诧异地问,“这白佑霖的马,怎会在殿下手中?”
“他送我的。”元楹楣将这话说得有些倨傲,竭尽鄙夷,“白佑霖没众人传得那么可怖。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再有能耐能能耐到哪儿去?不过是三两句话的事儿。”
杜建白张了张嘴,一时没敢说话。
元楹楣微微扬眉,“杜老信不过我?”
这话问得杜建白脊背发寒,他知道自己钱送少了,一股焦灼的燥热瞬间爬上了脸,“怎会!殿下的聪颖在众位皇子公主中也是出类拔萃!老朽怎么敢!”
元楹楣只道,“果真不胜酒力,杜老,闲话明日再叙。”
夜里,元楹楣想了很多事,厘清了最重要的事。
她必得找个皇子出来撑场面!
杜建白看起来对他毕恭毕敬,实际抠抠搜搜不肯出钱,以前太子妃没少给他家帮扶,如今落魄至此,还不想出钱出力,怎么可能翻身!
今日的场面,若是有太子在,哪怕随意一个不成器的皇子,他一定舔着脸送上钱来!
元楹楣直挺挺躺在床上气得不行,有时真恨她缺了个物件儿。
自从见了那干尸堆,她对太子便不抱希望了,如今唯一明确还未被抓获的皇子,还最容易找的,是六皇子元怀光。
但这个六皇子……
实在是个阴险小人,她从小就讨厌此人。
元怀光比她年长整整十二岁,却从未展现出一个兄长的样子,每次瞧见她,眼里极尽轻蔑,她甚至不知这种轻蔑哪里来的。
约莫七八岁,中秋家宴上,她拿母妃写的一首诗念给父皇听,一共四句,“重门深锁夜初凝,玉露无声湿画屏。忽有中庭风起处,暗香疑是故山青。”
元怀光听了后,讥笑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顾影自怜,无病呻吟。”
她当时哪儿懂这话何意,但那讥讽的笑她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长大些,问了太子她才知道,六皇子的母亲也是个才女,但才女并不能讨父皇欢心,他便开始嗤之以鼻,对他的母妃表面恭敬,暗中却多有嫌弃。
这人虽嫌弃他的母妃,却犹爱纳些才女入门。曾有人参他,说是身为皇子不检点,每日招妓入府,行为不堪。
奈何父皇可不管这些事,他自己的妃嫔都看不过来,大多数时候是忽视。
也因为此,元怀光并非太子的竞争人选,比他母族有势力的皇子很多,他是无人在意的那个。
如今要元楹楣去找此人合作,她不是很情愿。
可情势所迫,她没有的东西,人家正好有……
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