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覃道,“妹妹啊,以前你替太子筹谋,在青州颇有人脉,特别是那护国公杨家,掌着整个虞国最强悍的水师,却对萧臻简的谋反无动于衷。”
元楹楣思考一瞬,“他们无动于衷,可能是想等太子的消息。杨皇后死后,削了国公府的爵位,他们对朝廷有气。没料到萧臻简动作那么快……”
“嫂嫂莫急,我会尽力去拉拢,只是我一个人去可不行。要当家做主的人不能不露面,六皇兄性子……有些散漫,嫂嫂可得多费些功夫。”
提到元怀光,二人都沉默了,两人在心里各骂各的。
元楹楣骂他尸位素餐笨如蠢猪,还冲动自负,说不准得坏事,毒死算了。
周易覃骂他贱骨头,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热衷于羞辱女人。正事不做,拿她家的钱,在她家的别院,当着她和儿子的面左拥右抱,毒死算了。
周易覃问,“那我可以只带儿子去青州吗?”
元楹楣一怔,难不成她俩想一处去了?
不过行事得缜密,她连连摇头,“杨家未必会效忠一个孩子,还会让承安身处危险之中。六哥在,至少是确凿无疑的皇室血脉。”
周易覃心虚得冒出了汗,她差点以为会一拍即合,就不得不做了。
确定了拉拢青州的方向,对目前的局势来说,仍显得弱势,周易覃问元楹楣,“妹妹还有些什么消息?”
元楹楣道,“白佑霖的消息。”
周易覃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白,“白、白佑霖……”
“嗯。我大概知道一些,知道他如何向进军。”元楹楣看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嫂嫂?”
“妹妹啊!你说这个名字吓死我了,不瞒你说,我们凉州人现在听见白佑霖的名字都得躲回屋里关上门。等他打完仗回来,我们凉州可不得遭殃么?”
元楹楣知道白佑霖名声差,但没想到人人闻之色变,和她心里头的形象判若两人,笑着打马虎眼儿,“有那么可怕?我还以为是你们在散布谣言,以此中伤他,让他和萧臻简离心。”
“这谣言倒不是我们散布的。据说他当时闯进万春园,仅仅只带了三百人,便屠尽千人。”
元楹楣捂嘴笑了,“夸张了些……但也并非不可能。若耿路兰作为内应压制住了禁军,那以白佑霖的武力……”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白佑霖以前带着她穿越沙漠时,面对马匪眼皮都不抬一下,一柄长刀左右挥舞,往往一刀便能解决掉一个凶悍的马匪,又快又准又狠,更别提那些宠妃皇子,和她那内里空虚父皇了。
笑不出来了。
周易覃紧张地问她,“妹妹,你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你同白佑霖是何种关系?”
“我……”元楹楣想了下,该不该有所保留。
她不想将自己与白佑霖的关系公之于众,有种私事被窥探的感觉,难得的一点真情,她想保留。
但自古情义两难全,她深知白佑霖的招牌一旦打出去,对那些还在观望的财主军阀,是多厉害的杀手锏。
不过,她以后也不能再待在他身边获取情报,加以利用,那还是不说的好。
她浅笑着摇头,“扮成一个孤女,同他一路回从达鲁而归,仅此而已。”
周易覃却从她那片刻的迟疑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元楹楣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淡漠的人,就算今日同她谈了那么多,也不见她多余的外放情绪,好似她并不为皇室逝去的亲人而悲痛欲绝。
虽然她也如此,但她是媳妇是外人,而元楹楣是亲女儿,是个正统公主。
可就在方才,元楹楣在滴水不漏中,漏了一滴水。
周易覃忽然想到些什么,“那白佑霖也不如听上去那般可怕,至少将你一个孤女从达鲁带回来了,妹妹可有动心?”
“我动心?”元楹楣冷了脸,“他一个灭国仇人,怎么可能?”
周易覃嘴巴蠢蠢欲动,她有种直觉,只属于女人的直觉。
她继续跟元楹楣闲聊,“白佑霖虽杀人如麻,但我们的敌人是萧臻简,他不过是萧臻简手里的一把刀。妹妹见过此人,认为他能否被我们策反?”
元楹楣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难。”
“此人虽是大字不识,但是个忠义之人。用什么条件才能动摇他呢?”
周易覃视线描过元楹楣的眉眼,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心性智慧在常人之上,一己之力能将废太子扶起来……
她脑子里出现三个字,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