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们不能夺回虞京,今日就是诸位最好的日子,听曲喝酒品茶,往后的每一日,你们都将战战兢兢,直到白佑霖大军回撤,人头落地。”
如此严峻的事实,悬在众人头顶,锋利又残忍,众人变了脸色,沉默不语。
“要破此局,三两户小小的田主可不能,众人若是不能联合支持我们夺回虞京,以后便不能替你们做主,敢请诸公明鉴。”元楹楣拱手一礼。
有人问,“可是我们没有兵,也不懂打仗。”
“打仗向来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诸公今日付出多少,来日会得到成翻成倍的回报。”
许诺只能给人一点可望不可及的甜头,解决不了当下的焦虑,有人继续问,“我们如何与萧臻简一南一北两支大军对抗?”
元楹楣做足了功课,此刻自是心潮澎湃,她站起身来站在堂厅中央,扬声道,“我有三策。”
“一为联青州。青州,天下富庶之地,水师精良,往日太子与护国公府交情甚笃,护国公忠勇护国,在所不辞。有了这支水师,便能稳稳占据富庶之地。”
“二为乱南。南疆部族小而悍,不具备吞灭国土的实力,却屡屡骚扰边境,只要用南方蛮族牵制纪南风,萧臻简便无兵可用。”
此言一出,有人道好,但提出了疑虑,“那白佑霖这支兵呢?”
“此为三,离间白佑霖。”
“白佑霖不同于纪南风,听诸位的说法,百姓无不闻之丧胆。这样的恶名朝廷可不能担,对萧臻简也一样,所以白佑霖早晚会成为替罪羊。如此一来,白佑霖与萧臻简,注定反目。若是反目,西北这么大一支军队,便能落到我们手里。”
“好啊!公主这三计甚好!”
屋里一时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周易覃听了那么久,汗毛竖起,因为元怀光一句话也插不上,实在太窝囊了。
她之前觉着拉拢元楹楣是极好的选择,因为她是个女子,不能继承大统,但以后个个都听她的话怎么得了!
此刻她很轻易地获取了众人的信任,那以后去青州怎么办,青州本就同她交好,如何会给元怀光和她儿子的面子啊!
危机感漫上心头,周易覃忽然开口道,“那公主如何保证白佑霖一定会与萧臻简反目成仇?”
“公主早上才说了,白佑霖正当势,反萧臻简对他没好处。”
元楹楣一听这话,登时不悦起来,她对周易覃说的是自己人的话,对外人哪里能这样说?
当面拆台?
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人。
她不动声色按捺不悦,立即给出解释,“此刻正当势,不代表他打完仗回来功高盖主,还能当势!”
周易覃对上她直勾勾投射过来的目光,挤出笑容,“公主怎么如此笃信白佑霖能打胜仗?”
“喔……对了,公主潜伏于他身边一年有余,想来得了不少情报。”
潜伏。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头纷纷有了说法,怪不得她说得头头是道,原来是接近了白佑霖的人!
周易覃道,“公主取得了白佑霖的信任,真是立了大功,白佑霖身边的确需要我们的人。”
元楹楣笑意凝在了脸上,她错了,周易覃很聪明,将她的军,将她架在火上烤。
果不其然,所有人喜不胜收,“有公主作为内应,我们何愁白佑霖不反啊!”
“是啊!我之前还怕呢,只要公主在,咱们也不用举家搬迁了!”
元楹楣在众人的吹捧中,直勾勾盯住了周易覃,盯得周易覃心慌,赶忙转移了视线。
她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策反白佑霖。
可白佑霖对她说过,只保她一次,再见时,一定杀了她。
心陡然一紧,为这句恐吓,也为当下难解的局。
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不行,做不到,哪怕是谎言,她也只能应承下。
“当然。”她沉声。
“身为国之公主,必得护佑臣民,我不会让白佑霖砍下你们的头,让你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元楹楣说完这话,口中直冒出苦水。
脑海里,是白佑霖那柄半身长的长刀,锋利的刀刃淬着血光,幽寒可怖。
竟然有些生气,气他下定了决心想要杀自己。
呵,好幼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