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白佑霖的进军路线没有对她讲过,但她觉得白佑霖会赢,只要他采用了她所说的,离间分化达鲁贵族,骜丹一定会自顾不暇。
她开始安心在这养济院生活,第一件事是去领一床被褥。
养济院掌事的人是个老夫人,约莫五六十岁,看上去面相和蔼,却是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而负责发放物资的,是她选出的副手,一个叫姜延兰的女子。
姜延兰今日接了一批新来的女子,挨个记录名字后,让人排队领自己的碗和被褥。
元楹楣因为被送来的时间晚,自然排在了队伍最末尾,轮到她时,最后一床被褥没了,姜延兰顺手去屋里扯了一张脏的被褥丢给她,“喏,你的。”
元楹楣瞧见了她从地上捡起来的动作,将那被褥抖开,瞬间一股腐烂又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被褥中间好大一摊血迹,已然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嘴角抽抽的,忍住了那恶心的感受,礼貌的问,“姜姐姐,他们都是干净的被褥,为何我是脏的?”
“你来的晚呗,轮到你就没了,怪我吗?”姜延兰很是不屑,随即又亮了眼眸,“你头上的银簪子不错。”
勒索么。
元楹楣保持着淡淡笑意,假装没听到她那句赞美银簪子的话,“姜姐姐,那明日的人也比我来的晚,她们可是有新被褥?”
“姜姐姐若是知道新的被褥什么时候到,可否告知我一声,我到了时间来取。”
她全程都讲话温和,恭而有礼。
倒是让姜延兰惊了,一般来此处的人都卑微得不敢吱声,给什么拿什么,哪有人还敢如此问她,姜延兰嗤笑一声,“你自己赶不上趟,怪我?”
元楹楣淡定地凝着她,半晌,倏地轻轻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姜姐姐,簪子乃人所赠,这点银子还请姐姐笑纳。”
姜延兰就知道她是个有钱的,应该是家里落难了逃出来的富家小姐,说话娇滴滴的,进退得体,穿着不说大富大贵,却也算不上普通。
只是有一点怪,她说不上来。
姜延兰接过银子后,去里屋又给她拿了床新的被褥来。
元楹楣拿准了,此人是见人下菜碟,她身上的行头没来得及换,于是被盯上了,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养济院地处城郊外的镇子,距离军营比较近,镇子上有无数家医馆,是为了战事而建造镇子,无数士兵游荡在此,也有将领住在此地,所以一路上都有士兵把守。
张栩把她送过来后,也顺带给养济院加派了人手,临走时,还同掌事夫人交代了些什么,想必已经将他盯得死死的了。
元楹楣尽量低调,不想惹事。
可事情会自己来找她,养济院的人可不是白养的,必须做些活计,才能得到一口饭吃,姜延兰给她安排了活儿,清理战甲。
元楹楣按照姜延兰说的话,去到一个破败的小院里,一进院子,她便惊到了,院里满满当当的战甲堆积如山,似踹一脚就能引发山崩那般乱七八糟。
里头有两个姑娘,在一个大盆边洗洗刷刷。
她小心翼翼凑近,两个姑娘察觉后,抬头看了一眼,那眼神,简直像是快哭出来了,“可算来人了!”
其中一个小姑娘连忙拽着她蹲下,“快来帮忙再不干我们真的干不完了!”
“哦……”元楹楣还没搞清楚状况,“要清理多少件才算完呢?”
“半个月就得将这些清理完!姜延兰那挨千刀的,不给她送钱,就将我们安排到这里来,除非给她送二两银子,不然她不可能安排我们走!”
“可不嘛!简直是欺负我们人穷!”
元楹楣觉着半个月是很长的时间,以至于她心里猖獗,这些虽然看着多,但战甲是支棱的东西,实际上没多少。
她是这样以为的,却是在真正洗刷了两件后,肋骨间的旧伤便复发了!
清理战甲首先是搬运,她搬不动,其次是拆,拿个钳子拧紧环扣以作修补,若是皮革需要修补,则要拿长针将牛皮线给缝合,那和绣花简直不是一个量级,元楹楣针扎弯了好几次,一针也没缝进去。
累了一下午,疲累不说,还丧气!
饿得头昏眼花,当她拿着自己的小碗去吃饭时,天塌了,几盆菜通通见了底,连汤汁都没有,只有几块菜叶子,可怜地扒在盆边。
同她一起清理战甲的两个姑娘当时就哭起来,“姜姐姐,你不是说酉时日入才开饭吗?怎么今天又没饭吃!”
“今天厨子弄的早,怕冷了,怎么,没人去喊你们?”
两姑娘哭得更厉害了,元楹楣也随着去,蹲在二人面前认真地问,“怎么,她平时也是这样欺负你们的?”
“可不是嘛!没钱就得挨欺负!”
“这样的事已经好几次了!”
元楹楣挑眉,“没人说给掌事听?”
“听说掌事这两天腿脚不好,很多事都是交给姜延兰办的。”
“那有什么用,人家姜延兰上面有人呢!”另一个姑娘指了指天。
元楹楣一时兴奋起来,上面有人,要是上面的人是个大人物,把这大人物拉下马是不是就可以安插人手了。
她双眸明亮极了,“上面有人?是谁?”
“征西大将军白佑霖,听说是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