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事你不知道!”白佑霖一脚踩上了旁边的矮凳,“我跟你掰扯掰扯!”
他神色阴沉隐有愠怒,“咱们梁国的首个状元,在岚县挖渠,收地,建了个莲花村安置流民,听说插秧苗,还有人往肥料里掺毒,要烧青苗的根!是不是你干的!”
元楹楣微怔,她有写信给青州,要他们阻碍那状元的计划,但具体怎么做的她不知道,心虚一瞬,却是答得顺畅,“此处距青州十万八千里,我怎么让他们烧根?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不是元楹楣!”
“那都护府的厨娘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天天就在都护府逛来逛去,见个人她就要凑上去聊,干啥呀,收集情报?”
“人家那厨娘爱说话,我有什么办法?那厨娘是我荐给张栩的,人就是这养济院的,有这个手艺找个活计难道不正常?再说了,是张栩他常把自己饿着,我见他可怜,才特意为他找厨娘的,好心还没好报了?”
她那张嘴叭叭的,白佑霖恍神片刻,又立马正经起来,“别说!你还真感动到张栩了,张栩这回跟我说,你出了不少力!夸你的功绩呢!”
“谁你都要利用?”
元楹楣开始为这句话不舒服了,反驳道,“这你都要骂我?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要怀疑我?”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如常人那样活?我要怎样才能让你不再质疑我?”
白佑霖深深吐出一口气,眸光又变得幽深起来,头痛席卷而来,“陛下有命,让我将你带回梁京。”
张栩虽然纵容了元楹楣所做的一切,但心里不安,又向朝廷求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皇帝萧臻简觉着这事情麻烦,便传旨让白佑霖将那疑似前朝公主的女人带回去。
都传旨了,白佑霖没法拒绝。
他又深知,她是真正的十九公主,沙漠里与骜丹相遇时,骜丹的话说明了一切,包括她与曲弥欣的旧情,所以……方才在庆功宴上,他们提及曲弥欣,他才观察了她一会儿。
无论如何,白佑霖都找不到她不是公主的证据。
元楹楣一愣,梁京啊,梁京认识她的人就多了,回去是件很危险的事,多少倒戈于梁的旧臣,又有多少利益无关的人识得她的面孔,若是回去,九死一生。
白佑霖见她沉默,无奈的只想叹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元楹楣懵懵地抬眸。
白佑霖掠过她颤抖的目光,轻声吐出一个字,“跑。”
元楹楣不想放弃白佑霖这支兵,据说当初梁军攻入都城时,青州之所以没有举兵剿贼,就是因为人心不齐首鼠两端,有人率先投诚,其他人只好演出个样子,如此一支兵力,实在是让人无力。
她低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拿足筹码,就算要跑,生个孩子再跑岂不是更加稳当。
于是她演上了,委屈巴巴的垂眸,“我不想走,我真不是元楹楣。”
这话至少说了八百遍,白佑霖听腻了,也听生气了,他吐出一口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穿过珠帘时,珠帘啪啪啪打在脸上,惹得他烦,他一把就将珠帘拽了下来,气冲冲朝元楹楣而去。
“你不跑是么?”他捉起元楹楣的双手,“不跑就跟我回梁京!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元楹楣!”
说着话,他用那根珠帘绳子将元楹楣的双手死死捆住,圆润的珠子挤在她手腕上,将胳膊上的肉勒红了,她略带哭腔,“太紧了。”
“紧!勒死你都不为过,哪里有犯人谈条件的!”
元楹楣手腕被绑住手还能活动,她伸展着五指去勾他的指尖,白佑霖下意识一躲,可那冰凉的指尖又纠缠着他的手指,若即若离又忽远忽近的冰凉触感,搔得人心痒难耐,比方才的激吻还要磨人。
白佑霖努力忽视身体的燥热。
偏生元楹楣在此时道,“你失踪的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
“可是你一回来就不理我……”
或许掺杂着几分真情实意的委屈,元楹楣眼眶热了起来,鼻腔里酸酸的,“也不来见我。你是不是早就不喜欢我了……”
饶是白佑霖又烦又燥又气又怕又恨,恨不得将她丢出门去,永远不再见,还是被这几句话惹得心酸。
她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对话,往常有多尖锐,此刻便有多心碎,白佑霖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摆出无所谓地笑,“那你呢?”
“心里一直都是曲弥欣?”
“方才酒宴上,你眼睛全在龚奈身上,只有在谈及曲弥欣时……”
“呵,你都懒得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