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就听到一句有关符江镇的话,具体带多少兵马,怎么安排人手,她一概不知。
为避免偷听的嫌疑,她连忙将手中的吃食放在了看守士兵面前,温声道,“将军在谈事,我先将东西放这儿了。”
一个坐在囚车里的人,和在军营自由行走的人,全然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士兵并未设防,甚至知道她是白佑霖的女人,态度极好,“待会儿将军出来我会禀报他。”
元楹楣笑意盈盈颔首,转身去程芸的帐篷里避风。
程芸刚去河边擦完脸,冻得嘴呼呼地吹,瞧见她进来,连忙将被子铺好,“快来!我们两个挤着睡,暖和!”
元楹楣也着实有些冷,一边应着,一边挤进她的被窝,暖意袭来,不禁长吐一口浊气,“太冷了,被子也不大,会不会抢了你的被子?”
程芸将她勒进怀里,“不会,你这个头再来两个都够睡。”
程芸忽然想起什么,嘿嘿嘿坏笑,“我知道了,我懂!”
元楹楣不解地看着她,“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这儿睡不下!”程芸憋笑憋得很辛苦,“你去找咱哥吧,他那儿睡得下!”
元楹楣呵呵笑出了声,“那我不去了,就挨你睡。”
“别呀!你去给他吹吹枕边风,就在他耳边念叨,快给程芸封官,快给程芸封官,快给程芸封官……”
元楹楣颇觉好笑,“不用我念,他都是记在心里的。”
“嗯……哥虽然疼我们这些小的弟弟妹妹,但是他又无比听两个哥哥的话,倘若陛下说不同意,我哥也就罢了。”
听得出白佑霖很是敬重纪南风和萧臻简,她顺势问道,“萧臻简是个听劝的人吗?”
“你别直呼他大名啊,吓死我了,要被我哥骂的!”程芸回忆道,“萧二哥,不,陛下,你说他听劝吧,他也不怎么听劝,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多事没他还真不行!”
元楹楣眉头越拧越紧,听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关系到她回梁京能不能活下来。
程芸总结道,“我觉着他和你有些像。”
元楹楣挑眉,“怎么个像法?”
“只要他说过的事,不管当时有没有人认同,到最后都会成真!”
“当初平西王还在的时候,萧二哥就说,平西王吃酒纵欲太多,却仅有个独子,应该是个不能生的,对待妻妾又恶毒,若是哪天死了,挑大旗的人都没有。”
元楹楣有些惊讶,难道平西王的儿子不是亲生的?她几乎没见过平西王,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不敢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只道,“独子也是子,怎么没有挑大旗的人?”
“那世子不是亲生的!”
“谁能证明?”元楹楣睁圆了眼,太过好奇了,或许并非不是亲生,儿时萧臻简让所有人都以为不是亲生的。
“萧二哥一直盯着那世子,抓到了他母亲与家奴偷情的证据,平西王死后,二哥就让他夫人儿子一起殉葬了。”
元楹楣脑子里嗡的一声,萧臻简好毒啊!
程芸继续讲,“平西王暴毙后,二哥还说让大哥当皇帝的。但是大哥不愿意,要去虞朝廷认罪伏法,保兄弟们太平,二哥就说,绝不可能,认罪伏法只有死,他这才让咱哥去屠元廷的。”
元楹楣听得毛骨悚然,萧臻简比他想象中还要干脆利落,阴狠毒辣,而且判断极其精准,她甚至怀疑平西王的死就是他一手策划,让纪南风当皇帝是为了扯大旗,反手让白佑霖去屠元廷,清扫障碍,纪南风是要脸,又不愿做皇帝,他倒握着这两人美滋滋登上皇位。
理智告诉她真该跑了,但是,白佑霖和纪南风两人她也想要啊!
凭什么就让萧臻简得到了!她不服气。
她情绪莫名高涨,对程芸道,“你放心好了,这回你功勋卓著,若萧臻简不让你当官,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程芸欣喜中一愣,望着元楹楣,笑意渐渐平静,“有时候,我觉着你真像个公主。”
元楹楣笑道,“你又没见过真公主。”
程芸望着她喃喃,“也是哈,我就是觉得你不一样……”
说话间,帐篷外传来白佑霖声音,“陈七!出来!”
元楹楣从暖和的被子里钻出来,穿上鞋子,“程芸你先歇着。”
“嗯!记得帮我吹枕边风~”程芸大喇喇地躺舒服了,心里却在想她在沙盘前出谋划策,怒骂潘玉彦的模样,要是她有一天站在朝堂上怒斥萧臻简不让女子做官,那该多快活啊!
程芸想着,美美睡着了。
元楹楣披着大氅出来,冷得整个人直抖,加上白日聊得不太开心,此刻更是没有好脸色,冷脸道,“叫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