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心里头也怕啊,“军队?我怕当兵的啊!”
元楹楣连忙追上去,边跑边问,“他们是白佑霖的部队,不会杀了你的!”
小郎君蓦地停住脚步,“天呐!白佑霖的部队,不是更危险吗?”
“为何?”元楹楣有些不解,白佑霖的军队管理的不错,烧杀抢掠极少出现,老实说,比从前虞国边军好。
小郎君突然念起一曲童谣,“白将军,点花名,点到谁家灶火停。拆了门板当柴烧,夺了铁锅补军营。”
元楹楣头回听见这童谣的确是在这附近,应当是白佑霖第一次途经此地,清算了一些门户后留下的恶名,正好,她知道怎么扭转局面了。
元楹楣跑到营地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军营里士兵还在整齐列阵,看起来不曾松散,可龚奈程芸以及潘玉彦手底下的人已经吵作一团。
潘玉彦的人道,“你们快调人给我找元楹楣,她是朝廷钦犯!不能弄丢的!”
程芸和龚奈面上虽有着急之色,却是不动如山,“凭什么听你们的?我们在列阵以待!帮你们找人,到时候将军军令一来,我们响应不及出了差池,谁来担这个责任?”
“可是我们会砍头的……”对方抱着脑袋,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元楹楣带着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潘玉彦的人一时错愕不已,指着元楹楣的鼻子骂,“你你你你去哪里了!”
程芸和龚奈也大惊失色,程芸道,“你跑哪儿去了?满头是草,掉坎底下去了?地震了可不能乱跑!”
“我没事儿。”元楹楣抚着程芸胳膊,连忙咽下口水,对龚奈道,“龚都统,程芸,地震了!”
“我知道啊!你知道地震了还乱跑!”
元楹楣顺了顺气,“龚都统,那边有好几个村落,房屋垮塌,被山石埋了不少人,不远,你能不能遣兵去救救他们!”
龚奈闻言,神色凝重起来,他知道地震,但是此刻他奉白佑霖的军令在此处待命,断然不可能擅自出兵执行其他任务。
程芸也有些为难,“我们奉命守在此处,军令如山啊。”
元楹楣道,“我知道军令如山,但是人命也至关重要,那可是一整个村落呀!周围几个村落还不知埋了多少人,数以万计都不为过!不信你们问这个小兄弟!”
她将那小郎君拉上前来,小郎君忙跪地磕头,“是啊,军爷救救我们吧!我弟弟妹妹都被埋在里头了!我瞧见我阿婆的眼珠子被砸出来……你们救救我们吧,或者派两个大夫去也行!求求白大将军了!”
程芸和龚奈以及身后几个副将面面相觑,一时很是焦灼,军营里待过的人都知道军令如山,且今日是有特殊任务才严阵以待,他们不知道具体的任务是做什么,只能时刻警惕着。
然而,天灾无情,孰能无心。
诸位将领十分揪心,寒冬腊月竟冒出了冷汗,元楹楣此时将白佑霖那边的人拉在一起,悄声对他们道,“他们知道这是白佑霖的军队。”
程芸不解,“那又如何?”
元楹楣将那童谣念了出来,“白将军,点花名,点到谁家灶火停。拆了门板当柴烧,夺了铁锅补军营,这说的是不是咱白大将军?”
“啊!”众人纷纷不舒服起来,“老子保家卫国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背后这样造谣的?”
元楹楣道,“我也听不得这种话,所以方才同他说,白佑霖的军队向来都善待百姓,白将军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一下将人全架上去了,若是拒绝,则是陷白佑霖的名声于不义,程芸常听张栩念叨,说白佑霖的名声坏了会有什么后果,此刻万分惧怕,也为此由衷感到愤怒。
实在没几人能忍,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元楹楣忽然直挺挺的跪下。这个举动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包括潘玉彦的人。
真情实感也好,算计也罢,元楹楣不知不觉间红了双眼,“龚都统,人命为大,我求你们去救救他们,多少人压在废墟之下,早一步抵达就多活一个人。”
“若是白大将军追究起来,请龚都统将罪责归咎于我。”
“请诸位将军作证,我陈萋愿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