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那你不该一直待在白佑霖身边。”
张栩猛然抬头。
“你该去朝廷任官,闯出一片天地,占据谁也不可撼动的地位,以后才能为白佑霖说上话。”
张栩沉默了好一会儿,“嗯……现在不行,没我他连文书都看不懂,他需要我。”
元楹楣:“……”
说得好有道理!
张栩的倒戈,对元楹楣简直是良药,她头不痛了,嗓子也舒服了不少,跃跃欲试想要试探他倒戈到哪一个地步,于是开始斟酌。
张栩也思绪万千,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他犹记得,当初让元楹楣在牢房里受了毒药之刑,他想还给她,却是想着今夜忙着班师回朝的事情,不是好时候。
元楹楣斟酌好了,“张栩,此次回京……”
张栩也在同一时间开口,“回京以后,你一定会被审判。”
二人心思沉重了不少。
张栩沉吟,“陛下一定会杀了你,你还不逃?”
元楹楣轻笑一声,“若说只要白佑霖肯在萧臻简面前保我,我就一定能活下来呢?”
这话说得那么猖狂,张栩忍不住不笑,“你当陛下是傻子?你太嚣张了,犯上作乱,哥现在根本就不想理你!”
他顿了顿,抵不过好奇,“到底什么计策让你这么自信?”
元楹楣得意卖关子,方一张口,沙哑的嗓音还未吐出字来,忽然之间地面石子颤动,二人同时警觉,这响动似铁蹄奔袭,又像是地震。
张栩蹲下身,用手感受,“有节律,是马蹄,少说数十人。”
现在是半夜,这个时间的马蹄,无非就是州府或敌袭,不论哪一方前来,都不会是好事。
张栩连忙跑回营帐唤了几个兵来,元楹楣借着路边的火把凝神瞧去,待到张栩在路边安置好人,准备随时吹号时,一队人马在营外勒停,夜光中,尘烟四起。
烟尘褪去,元楹楣和张栩看清了来人样貌。
统一的玄色制服,腰佩弯刀,身披大氅,人人身形均等,虽比不上白佑霖那般高大,却也是人中翘楚的身姿,连身下的马匹也是精挑细选的好马,约莫三十人马,列队整齐,满是肃杀之气。
元楹楣不禁蹙眉,心头一紧。
虞朝廷有一支独立于百官之外的监察部队,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唤作夜鸮卫,是一批逢亲不逼的酷吏。若是效忠于她,那她做梦都得笑醒,可她瞧了个仔细,对方服饰颜色大体相似,却在制式上全然不同。
那此一队人马,定然是萧臻简的人。
她虽不知这群人为何来此,却有种不好的预感,退了两步,往张栩身后躲了去。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径直朝张栩走来,“张司马!白大将军可在此处?”
好熟悉的声音,元楹楣登时心慌意乱,是以前朝廷的老熟人,耿路兰,以前任禁军统领,执掌都城安防,她跟此人打过交道,行事狠辣,但禁军统领这个位置他做得很好,向来都只听父皇一人的话。
既如此,元楹楣生出了疑问。
当年灭国之战禁军至少有一万五,耿路兰是怎么放白佑霖进城,屠尽万春园的?叛军进城静悄无声息,千古奇闻!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答案,他就是叛变的那个人!虞国的罪人,亡国的罪魁祸首。
也不知是气是怕,怕他周身肃杀之气,元楹楣心口突突的跳,又往后退了两步,正当此时,那男人微微偏过头,越过张栩的遮挡与她对上眼神。
故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白大将军今日在城里,明日才归,鸮帅为何至此?”
张栩刚开口回答完,就发现他微微偏着头,当是看向身后的元楹楣,他鬼使神差往二人中间一挡,“请鸮帅说明来意!”
耿路兰抬起手,越过了张栩,指着他身后的元楹楣,“抓她!”
张栩再次挡在二人中间,“凭何抓她?何种理由?”
“抓前朝余孽。”
多令人战栗的一句话!
元楹楣不解,他为何突然叛变呢?还恨不得要杀了她一般,她哪里得罪此人了!
那些被白佑霖庇护的自信,在耿路兰的声音里,荡然无存。
张栩没有让开,只将祸水东引,“她是潘玉彦的嫌犯,我不能将它转交给你!”
“张司马,正是钦差潘玉彦向陛下求助,言语间叙尽白大将军为护前朝余孽的悖逆之举,才遣我等前来接替!”
耿路兰只掏出一个令牌,继续冷声道,“张司马该知道玄鸮卫持令牌办案。”
“逢亲不必,逢贵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