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理由保唐易之,真站在唐易之那边的人,今日也该头颅落地了。他们只是想保自己的命。”
萧臻简一听不乐意了,“朕若想要他们的命,早就将他们抓起来了,这几年如此重用他们,给他们升官,他们天天怕朕是做什么?”
“算了……不说这个。”萧臻简还是觉得奇怪,往常他说要杀唐易之,一群人都快跳到房顶去了,说他弑君说他祸乱朝纲,要清算前朝旧臣。这两日实在安静过头,反倒不安,“该不会又找了个皇子来扯大旗?”
顾枳眉头蹙得越发厉害,“陛下,皇子倒没有。”
“这个倒什么意思?”
顾枳与元楹楣有旧,始终不愿说出口,于是缄口不言,“臣的口癖罢了。”
萧臻简想了又想,“难道是那公主,元楹楣?”
顾枳不说话。
萧臻简看明白了,长叹一口气,“那公主是金玉做的?耿路兰这模样,你也这模样!”
白佑霖也是这鬼样子!
顾枳只道,“公主凡胎□□,却有金玉之质。”
这句话说得利落干脆,沉稳有声。
萧臻简还有什么不明白,比起唐易之这样的烂人,这群人更愿意以元楹楣这个公主为旗帜。
更令人害怕的是,耿路兰保她,顾枳保她,白佑霖说什么满分,弄得纪南风也跟着保她!他现在还真不能动这个十九公主,动她就是得罪这几个犟种,他这皇帝也做不成了!
萧臻简甚至后怕,要是在半道把这公主杀了,他们定会借公主之死来攻讦他,好险,好险。
一个满分,一个金玉之质。
萧臻简觉着心被捅了好几个窟窿,却是眼珠子一转,想到一条妙计,朝宫人打手势,“传令下去,让那公主也去高台上监斩。”
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公主如何看着往昔的臣子人头落地,那该是何等触目惊心的背弃啊。
元楹楣就这般被带到了刑场。
刑场人山人海,既有百官观刑,又有百姓围观,斩首者更是数量惊人,有妇人,有十七八岁的青年,倒是没有孩童,想来萧臻简做过筛选,没傻到让自己恶名扫地。
她被安排在了白佑霖身旁,萧臻简把她安排到这里其心可诛啊,百官心里有杆秤,知道这场行刑是为了什么,但很还有许多小官吏老百姓并不知情,只道是她和白佑霖高高在上,抬手之间取人性命。
她虽然选择弃了唐易之,心里总归不好受,若是放在从前,她杀唐易之叫替天行道,而如今让萧臻简杀,是她谋国无能。
不过,她心里也有盘算,唐易之必须弃。
萧臻简安天下走的的清明的仁政路子,那她若让前朝旧臣站在了唐易之那边,从天道法理上说,她自然就成了坏人,若要复国,姑息养奸是为恶名!
她也要站在天道法理那一边。
于是她观刑观得认真,挺直了腰杆,一副坦荡的模样。
未至正午,太阳却已然毒辣,被绑在正中央的唐易之,不免感怀这一生风起云涌,竟落得如此下场。
环顾四周,他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情不自禁笑起来,他的今日,就是这群人的明日,他释怀啊!
“哈哈哈哈!”唐易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一朝先折,后必相继!”
这一声喊得震天响,前朝旧臣不免心颤,纷纷左顾右盼,低头不再敢看即将到来的一幕。
唐易之继续扫向那行刑人,嗤笑一声,掠过,瞧见坐在他身旁的女子,倏地眼眸亮起来。
他怔愣了好一会儿,又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绝,笑得不少人头皮发麻。
元楹楣与他对上一眼,心头颤动,更是从他的笑声里听出了复杂的情绪,他笑得猖狂又悲凉,无奈也心伤。
他好像在说,“你我争斗不休,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
都是败者。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只别过头不敢直视唐易之,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过一滴泪。
仅为国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