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切牛肉时,她就是这眼神,现在想来,她当初真没有吹捧自己,全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啊!心里头愉悦流转。
两人玩心很重,在卖货郎面前挑选了不少,白佑霖同样的东西要买两份,说是要带一个给三妹,带一个给儿子。
直至付钱时,白佑霖才傻了眼,“就这几个东西八两?”
“对啊!”卖货郎理直气壮。
给白佑霖气笑了,他拿出那钻洞耗子,“这东西我们那儿只卖十个铜板!”
“那地方不一样嘛!这里是梁京,天子脚下!”
元楹楣那得意的酸劲儿又冒出来了,讥诮道,“天子脚下还有敲竹杠的,这天子有点差劲啊!”
白佑霖不知她是帮自己呢,还是趁机损二哥,立马给了她一个威慑的眼神,但元楹楣非但没被威慑,还朝他吐舌头,满眼挑衅的娇俏。
哎……
白佑霖虽然不缺钱,却也不想被敲竹杠,忽然收起笑意,“街道司管不管你们这些敲竹杠的?”
卖货郎一听,又瞧见远远有几个穿着整齐的家丁运上来,顿时受了嚣张的态度,“哎,这位爷,咱就收您二两行不?”
二两虽然也多,但白佑霖还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气度不凡,顺手丢给他足有三两的碎银,拍了拍他的肩,警告道,“别欺负外地人啊!”
虽然有一点小插曲,但二人今日还挺开心,给白佑霖的三妹和儿子买了很多小玩意儿,给大姐买了胭脂水粉和首饰,给张栩和程芸买了两把漂亮的匕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扔给了身后的侍从。
但这些东西都是元楹楣主动提出要买的,还不停告诉他,该送小孩子什么,又该送姑娘什么东西,问了他家人的喜好与习惯。
白佑霖很为之动容,他没读过书,但常常能靠直觉感受一个人是真心或假意。
至少这一刻,他觉得她真的像极了家人。
拐过石板桥,桥头有一家桥头裁缝铺,这家裁缝铺很有人气,往日虽不算爆满,但总有人进进出出量体裁衣,前几日元楹楣也进了这家裁缝铺,而今日,却是大门紧闭。
拱桥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低落地抱着腿,小小的身影看起来那么的可怜无助,元楹楣忍不住上前问那小姑娘,“小丫头,怎么啦?”
小姑娘抬眸时,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元楹楣惊呼,“怎么哭了?”
没人问还好,这一问小姑娘就哭得厉害,咿咿呀呀根本停不下来。
元楹楣没法子,只能将小孩抱起来哄,“不哭不哭,跟姐姐说说遇到了什么事?”
白佑霖本想说他哄孩子有一套,但元楹楣抢先一步,他也没有去抢的理由,只是看着她那么温柔,心里一酥,抛却立场,她就是个好姑娘,何苦要关她十年呢?
元楹楣觉得有些哄不住了,赶忙对白佑霖道,“那边有家卖果脯的,有梅子,蜜果,还有些怪味糖,你去称一点。”
“好。”白佑霖应下转身就走,想起了以前哄三妹的时候,那时候可不敢随便买,一年也就能吃一两回糖,如今这个跑腿倒让他甜滋滋的,马上就可以回去给三妹和儿子买很多很多的糖……
再也不让他们吃苦了。
元楹楣留在原地哄孩子,侍卫全都在桥头候着,没有觉得哄孩子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劲。
她知道这个孩子是这家裁缝铺的,那日看料子时她见过,却在小孩的耳畔明知故问,“怎么哭了?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好不好?”
哄了好一会儿,因为她实在太过温柔,小孩渐渐放下防备,哆哆嗦嗦抖出一句,“我爹娘被坏人抓走了……”
对了对了,元楹楣温柔的笑着。
无助的孩子,关门的裁缝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就将一切联系起来了,萧臻简作的恶,她会让他吃下苦果的。
小姑娘颤抖着说,“昨天半夜,我爹娘就被坏人抓走了,他们穿的黑色衣服,腰上挂着刀……”
“姐姐,他们会不会杀了我爹娘?”
小孩说着,又哭泣起来。
元楹楣继续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抓吗?”
小姑娘回忆着,“那几个坏人进门的时候说,我爹娘和公主有染,要抓他们去询问……”
“什么公主,我们都没有见过什么公主,公主是坏人吗?”
元楹楣一副吃惊的模样,“竟有这种事!”
一切比她想象中还要流畅,她顺势便道,“姐姐只是个弱女子,帮不了你,但姐姐相信这梁京有王法。”
“嗯。”小女孩直点头,“爹娘也说遇到坏人要去京兆府告状。”
元楹楣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爹娘不在,你要为爹娘申冤对不对?”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对。”
“你可知京兆府怎么走?”
小女孩从未经历过官司,自然也不关心京兆府的路。
元楹楣此刻像迷途的仙人一般,给她指了出路,“这条路走到底,左拐便是板桥巷子,板桥巷往东直走便是西市朱雀大街,朱雀街直通京兆府。”
朱雀街非常繁华。
七家酒楼八家茶馆,官吏爱在这里聚集,也是文人墨客常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