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依旧,信念坚定。
只是怎么就犯了错,让自己成为了大哥二哥的绊脚石?
所以他的话就算再问心无愧,却也因为这个错误而哽咽心碎。
萧臻简却在听到这样的话时,一颗心臌胀不已,胀得像是吸不了气,也无法释然吐息,白佑霖还是这样纯粹,为了某种执念的纯粹最是让人抬不起头,将萧臻简的浑噩衬得那么不堪。
爱这份纯粹,也恨得揪心。怕自己失去他,又怕自己利用他。
最终只是哽咽无言。
萧臻简将白佑霖扶起来,双眼凝望了他好久,说什么话都显得恶毒又多余,只抽了抽鼻吸,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肩,他很高,肩膀也宽阔,拍的时候萧臻简忍不住去想,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他像做梦一般,竟然拥有两个,命真好啊!
白佑霖也在说完这些话后,如释重负。
须臾,顾枳和纪南风才赶来,几人在花园里一边喝茶一边交谈。
尽管萧臻简记恨顾枳,却是对他笑脸相迎,只是时不时夹枪带棒,“顾枳,那小姑娘的答谢宴好吃吗?”
他知道顾枳没吃便走了,却偏偏这样说。
顾枳也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此刻坦然了,杀了公主是对不起良心,但是要让虞国复辟简直是对不起天下的百姓,顾枳在此时万分诚恳,立马跪在了地上,“臣有罪,望陛下恕罪。”
萧臻简笑得阴沉,“你有什么罪?不过是赴一场私人宴会。”
“陛下,臣的罪罄竹难书,可臣却有将功补过的心,不知陛下可否听臣一言?”
萧臻简与纪白二人对视一眼后,对顾枳道,“说。”
“陛下自打登基以来,从未真正降服过遗臣,之所以举步维艰,臣以为有三件东西陛下没有。”
萧臻简认真起来,“哪三件?”
“能看见遗臣的眼,容纳遗臣的心,以及能号召遗臣的旗帜。”
这话让萧臻简沉默,他就是看不起那群办什么事都拖拖拉拉,臃肿繁复的遗臣团体,这群人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不换难道等着过年?
但顾枳既然将话挑明了说,他完全不能反驳。
顾枳道,“私以为,陛下对遗臣存在着偏见,可是陛下,他们每个人,都是寒窗苦读数十年,在前朝夹缝中艰苦求存的人。”
“起初他们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有人在地方上熬了十几二十年,熬到头发花白,才有机会见天子一面,得以报效国家。奈何朝廷辜负了他们,让他们不敢伸展,不敢说话,只敢唯唯诺诺求生存。”
“陛下当然可以说他们无能,可是一个臃肿污秽的朝廷容不下一个有能的人臣,如今天地已换,他们却成了要被抛弃污秽,如何不让人恨?”
“陛下每年可以选出数百个进士填补空缺,可是要将这数千人乃至地方上的官员全换掉,那不是一两年能做成的事,操之过急,只会天下大乱?”
“陛下为何不重新看见他们?”
萧臻简笑得无奈,“呵呵,朕难道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顾枳立直了身子,眸光沉着,“这便是臣要说的最后一点,能号召遗臣的旗帜。”
“你这就更荒谬了!”萧臻简哈哈大笑,“你是要朕养虎为患?顾枳啊,有时朕觉得你心里向着朕,你到底站哪边儿啊?”
“臣若不支持陛下,何苦冒天下之大不韪,做陛下的贰臣?”
萧臻简不说话了。
顾枳继续道,“臣是舍下了脸面才做贰臣,可那些所谓的遗臣们,都是为了忠君报国才入仕,忠虞不忠梁才是骨气。”
“什么忠虞不忠梁,为何不忠于百姓?”萧臻简问道。
“他们又如何判断陛下是个明君?若天底下人人皆可为明君,那还谈什么忠君?”
顾枳也答得越发坚定,萧臻简被驳倒,只好让他继续说下去。
顾枳道,“如今只有一计,合而治之。”
“合于虞国最后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