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覃一瞬落起泪来,可她却微微仰起头,倔强地拭去眼泪,哽咽着道,“多谢公主,待我儿再出生,你就是长公主,你要什么我都给。”
元楹楣对这样的话却是不敢应承,都是场面上的话,一笑而过便罢,她继续讲正事,“当务之急仍有,皇嫂,六皇兄平日里眠花宿柳,会不会还有其他子嗣?”
周易覃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放心吧,我盯得紧,与他染指过的每一个女子,我都灌了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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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好周易覃,她马不停蹄又去解决元怀光,只要他同周易覃圆房,或者只是有圆房的假象,周家便稳当了。
但潘雪聆的情报里,元怀光近来被忽悠得厉害,听说跟青州老将尤家的一个姑娘搞在一起,还和尤家下人承诺,要许那个女子皇后之位。
荒唐!
不管他要拉拢哪方势力,那也只能是拉拢,而不是得罪人。
元楹楣遏制住恶心,找到元怀光细谈称帝的事,“若是称帝,必得先应对萧臻简向你发起战争。”
元怀光不知她今日态度怎么突然变好,想来想去,该是她没法再折腾了,他嗤笑一声,“呵呵,我当然知道,届时天下归心,萧臻简算什么!”
“萧臻简手里有纪南风,这个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曾在各地履职,每到一处都能成为当地人遵从的仁慈将军,光是各地追寻他而至的新兵便数不胜数,如此号召力,你为什么觉得你能打得过萧臻简?”
元怀光不以为然,“我不需要打得过纪南风,我只需要称帝,先灭岚县打出名头,自然会有各地旧臣蜂拥而至,更何况青州如此富庶,谁人能不心驰向往?”
元楹楣听明白了,他根本就没想过扩张,偏居一隅成为一个土皇帝是他毕生的追求,她不禁啪啪拍起掌来,“好,既然你要做,我作为皇室姊妹,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元怀光可算让元楹楣说出这样的话了,心里头沾沾自喜,“那你给虞京旧臣写信,顾枳那样的叛徒我不要,也需要几个能干事的,唐易之手底下有几个人,天文术数厉害极了,也是个能办事的,好像叫什么李宏,张越……”
不管他说什么,元楹楣都保持微笑,尽管他说的几个人早就死了,在唐易之一党的监斩中,她亲眼看见他们人头落地,不过都是些小人物,没人会在意。
她就听着元怀光做梦,在他说出些愚蠢的构想后,她也不反驳,只是淡笑着道,“好,既然你要攻打岚县,那便搜乘阅兵。”
元怀光笑她愚蠢,“军队月饷簿都有呈递给我看,十万水师,兵精粮足,战船数百,旌旗蔽日,何须你去检阅?”
“哎呀……”元楹楣惊呼道,“可是我记得从前出征打仗,哪怕父皇繁忙,他也一定会抽检数营。一来防止吃空饷防底下人蒙骗,二来提振军心。”
“我以为每个皇帝都会如此,六皇兄不会没学过吧?”
元怀光被这话说得恼羞成怒,很是不满元楹楣对他的指指点点,瞬间急了眼,“为君之道我比你懂,在于驭人。”
“吃空饷有什么好惊奇的,古往今来哪个地方的军队不吃空饷?但你不能拆穿他们,拆穿他们才是大乱军心。倘若你装作不知,他们自会将人补上!学着点吧,妹妹!”
元楹楣扯了嘴角,眼底却并无笑意,“皇兄英明,可他们从哪儿将人补上呢?”
“抓壮丁!整个青州乃至东南沿海,还抓不出几十万的队伍?”
元怀光的话理直气壮。
元楹楣便咄咄逼问,“动乱之时,民心蠢蠢欲动,你如此强硬的征发壮丁,百姓造反你该如何是好?”
元怀光绝不会在气势上输给她,“城防守备也可以借调,还怕打不过萧臻简?!”
“哈哈哈!”她阴阳怪气的笑了三声,“百姓都要造反了,你还要把各地的城防守备调走,顾头不顾尾,等着萧臻简往你的腹地捅刀子?”
元怀光:“你!那你要如何?我之所以现在不摸底,是因为在我称帝之后,自然会有人拥戴我,到那时我再一一统计手里到底多少兵,又有哪些人真正效忠于我,这有何错?”
“你错在高估了你的魅力。”元楹楣朝他逼近步子,“你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吗?”
“但凡你要敢将周家人得罪了,如此过河拆桥的小人行径,绝不会有人前来效忠你!你知道岚县给每个到菱州安家的人多少钱?整整二两!”
“二两?”元怀光不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只是觉得二两这个数字实在让人看不上眼。
元楹楣高昂着下巴,“你定然是瞧不上这二两,但你知道这二两足以让人筑起庇身之所!”
“你到底在天真什么?有二两银子还不跑去对岸安家,难道等着你抓壮丁强征税?等所有百姓跑空了,青州成了一座空城,你还做什么皇帝,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元楹楣原本是想好好说的,但实在没忍住,又跟他吵起来,临走时,她恶狠狠地回头,朝元怀光吩咐,“你要是想做皇帝,必须听我的,十日后搜乘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