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的啊。”太宰治歪了歪头,打着哈欠,一幅没睡醒的样子,鸢眸盯着眼前的壮汉,像一汪血色的深潭,轻易就能将人拖下去溺死其中,“而且,我不叫喂。”
他懒懒道。
壮汉下意识退后了一步,眼底满是惊惧。
而被囚禁审讯的俘虏太宰治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手被绑住了,他大概会支着脑袋继续睡过去,太宰治张口就来:“我叫安室透。”
“谁管你叫什么啊!”壮汉定了定神,脸上颇有些恼羞成怒,“你的同伙是谁!泥惨会里是不是有你们的卧底!要是不说我就……”
太宰治打断壮汉,脸上依旧满是惫懒:“我也没说我不说啊。”
“同伙啊,好多个呢,”太宰治思索了一下,“有一个代号琴酒,银色长发,绿眸,经常穿黑色风衣,头上有个黑色礼帽,常用车是保时捷356A,身高体重腰围胸围的话不是很清楚哎。”
“毕竟我们只是同事,不好关注太多,要是被当成变态就不好了。”
壮汉:你不是已经完全把他卖了吗?
“还有代号波本的,金发黑皮,眼睛是紫灰色的,倒是没有什么标志性衣服,不过他有个绰号叫打工皇帝……”
“你都记下来了吗?接下来卧底名单会很长哦,”太宰治语调依旧是微微上扬的,“记不住的话还是写下来吧,万一记错了那不就大事不妙了?”
少年微笑着提出建议,似乎在真心实意为壮汉考虑。
壮汉还有些迟疑,没有动作。
“我只是打工人啊,形势不对投奔新东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太宰治拉长着声音,里面没有丝毫假意全是真情。
壮汉转身准备出去拿笔和纸,一股凉意迅速从脚底向上蔓延,冰凉的枪口对准他的头,少年的声音依旧真情实意:“只不过我现在还是准备押宝老东家啦。”
壮汉重重倒了下去。
太宰治从壮汉腰间找到手机,点开最近通话的号码发了一条没头没尾的短讯:
【喂,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传出去啊。】
【卧底是……】
没多久,那个号码打了过来,被太宰治迅速挂断。
隔了一段时间。
“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切而沉重,声音却并不大,似乎是被主人小心地控制着音量。
太宰治弯唇笑了一下。
“看起来今天运气不错,第一个就是卧底,应该可以在波本到之前换掉资料,这份资料可不太适合落到公安手里。”
*
等降谷零泥惨会门口时,门口没有看到任何守卫,据说防守严密的泥惨会总部像是陷入了死寂,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降谷零翻进去,里面同样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巡逻的守卫,处处透着诡谲的气息。降谷零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几乎到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程度了。
降谷零眉心褶皱越来越深,直到他看见第一具尸体后。
那并不是一具尸体,或者说不止一具尸体。
尸体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几乎没有单独的,尸体的手上握着斧子、枪、刀、匕首等等,不一而足,无一例外,上面都沾着血。血液被喷洒得到处都是,墙上,天花板,地缝,整个房子像是被鲜血浸润了,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没有一处不是血腥的。
降谷零掀开其中一具尸体,他没忍住皱了皱眉。
这具尸体脸上满是惊恐,眼珠向外突出,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怖的东西,手臂直直地指向前方。
“哒哒——”
是人的脚步声,落在地上很轻,主人应当是个孱弱的青年,或者还是个少年,脚步并不快,可能是受到堆积尸体的影响,慢悠悠的。
降谷零顺着尸体指引的方向看去。
来人站在高处,俯视着金发青年。
降谷零慢慢直起身,身体肌肉紧绷着,紫灰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紧缩,他紧紧盯着少年,似乎下一瞬就会暴起杀死面前的少年。
“波本,我不是说过了嘛,不用来太早。”黑发少年好似没有察觉到这份威胁,声音如常,连警惕都没有升起,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吐槽,“泥惨会的办公用具做得真一般,睡觉睡得我腰疼,一点也不符合人体工学。”
“成员素质也不行,动不动就威胁动刑一条龙,刑讯的手段居然只有那么几样,简直是诈骗分子的梦想猪猪。”
降谷零秉持着不要试图理解神经病逻辑的原则,不感兴趣地敷衍道:“这样啊。”
“研究员呢?”太宰治突然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往降谷零身后张望了一下,“你已经杀了?”
降谷零心下一惊,面上平静点头。
太宰治露出可惜的表情:“研究员是泥惨会放出来的饵,就是为了钓鱼,我还以为可以亲手处决他呢。”
“既然你已经处理好了,那我就不管了。不过一定要确保他死得透透的,要是被琴酒发现他还活着,我们很麻烦的知道吗?”
“就算是交到了公安手里,也不要让他出现在琴酒面前。”
降谷零嘴角弧度一僵。
太宰治很快笑了起来:“玩笑而已,不用太当真。我拿到资料了,你记得带给琴酒,我就不去找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安室透手里。
二人对视一眼,嘴角各自带着装出来的弧度,谁的眼睛里都没有笑。
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泥惨会现场的尸体,默契地在表面将这一页揭了过去。
谁都是清清白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