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胆小逃避,被这人说得这么好听,换了小镇上的人,李暄和都能被骂惨了。
说起前因,李暄和在意别人的眼光,被几句话击碎心防,生剖神力,封住记忆,扔掉所有好的不好的,仓惶逃到千里之外,结果把自己送到了尔尔小镇,在这样一个走错路都要被笑三天的地方,一天挨十顿怼。
这怎么不算一种倒霉呢。
河边没有树木遮挡,浩瀚夜空中,在圆月背景下,闻兮身影清冷得像从广寒宫里出来的,却让她感到热。
李暄和虚影定住,那些厌恶憎恨排斥难受,顿散无形,泛起深深怜惜,还有一丝被隔绝半年的委屈,抬步慢慢走过去,贴上额头。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回去了身体里。
蓦地,胸口似有一团小点点轰得散开,很快波及全身,李暄和像被火烧般,浑身发烫。
闻兮化出一团蓝光,点在她额头。空中弥漫开茶花香气,那一刻,体会到畅想许久的云朵拂面的感觉。
清凉的感觉,很舒服。李暄和闭上眼,再睁开。
哟,这不是闻兮吗?
等等,闻兮?李暄和瞪大双眼,脑袋空白,眼前一黑。
李暄和自拿回记忆后,躺了一夜一天。昏了又醒,醒了又晕,妖丹爆发,妖力汹涌疼的,疼痛之余还有心思想想闻兮为何在这里。
尽管两人分别四五个月了,但李暄和中间失忆,争吵仿佛就在昨天,到处是尴尬的气息。
更尴尬的是,这人趁她失忆,居然跑来,啥也不说,看戏似的看她失忆后的样子。
这是好人能干出来的事?
多希望自己能扬眉吐气说她过得很好,可惜闻兮偏偏看到自己全程很狼狈,最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鬼模样,真是事与愿违。
眼角流出不甘心的泪,紧接着发现自己哭早了。
五福小楼来通知她被解雇了,因为隐瞒重要病情威胁到食客安全,当月工钱被罚没。说好的年底分红,自然也没了。
荣老板,亏我以前觉得你是好老板,你跟周老板怄气我还替你想办法的哩!果然同情谁不如同情自己。哭了。
吴家来人,说婚约取消,要求聘礼退回。先前都不知道这桩婚事,也没见过这个未婚夫吴家公子,就这么莫名其妙订婚又被退婚。
不过这样相似的经历,闻兮,我也算受了你受过的苦,这桩事能扯平不。
这样连番重击,对失忆的李暄和来说,睡一觉吃顿好的就过去了,但对现在的李暄和来说要黯然神伤很久。
当初取出记忆,为避免自己的小气敏感多疑焦虑再影响生活,顺道把感知力一起封了,造出无挂无碍情绪稳定的李暄和,如今,全部回来,真是痛苦。
床边窗子半开着,李暄和试图挪动自己,看能不能从窗口爬出去。
有两人前后走进来,正好看到人攀住窗沿,半边身子挂在外面。
“小宝?你怎么也来了?”
卿小宝呵呵道:“阿姐喊我来看戏。”
都不是好人!
卿小宝疑惑道:“你在干啥哩?”
此人沉着以对:“觉得冷,想关窗来着。”
那老话怎么说的,面对生活的千疮百孔,要么笑着活下去,要么哭着活下去。李暄和笑得比哭还难看,默默爬下来,钻进被窝躺好。
忽而看到卿小宝苍白的脸,忙问道:“你脸色这么白,怎么了?”
卿小宝咧开笑容:“我们要给你疗伤,方法很恐怖,你怕不怕?”
“……”
最后不自在地瞄闻兮,哟,朝气蓬勃。是看戏后心里畅快的么?
疗伤很快,闻兮用神力治好内伤外伤,再用掌门教的封印术压制妖丹,卿小宝龇牙微笑瞪眼点头企图给予精神鼓励减少痛苦。
李暄和觉得,特别管用。
结束后卿小宝说去找点吃的回来。
被几十人揍过又被千年妖力烧过,那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李暄和理所当然继续休息,还是翻身朝里躺着的。拢好被子,又开始发怵。
这是要干嘛呢,东西都还了,还来找她干啥呢,不是说女孩闹别扭都很难和好吗?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哦,还有恩情没还清,这可不好还,得换成多少钱才行啊,她可一文钱都没有啊。躺久了有点麻,悄悄动了动双腿,揉了揉手掌。
对了,神力还回去,那闻兮实力是不是很恐怖,万一打起来打不过怎办?她可就这一个长处拿得出手啊。
闻兮起身过来,动静吓得李暄和立马跳起贴墙根,喊道:“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可不想打你嗷!”
闻兮嗤笑:“你也知道自己欠收拾是吗?”
李暄和死犟:“我没有!”
闻兮忍了许久,现在人记忆回来了,她也无需再忍,变出个鸡毛掸子来:“那你这行为怎么解释?”
李暄和嘴硬:“我怎么了,我我我……谁家叛逆小孩不闯点祸?我这都算好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