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贺叶儿先是惊吓大哭,现在掩面抽泣。男孩喊了一声阿爹后便是握拳沉默,只有眼睛红红的。小女儿被母亲藏到身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跟着哭。
庄吾在顾香耳边低语两句,顾香便去三口人身边,伸手摸了摸小妹妹的手,又摸了摸她母亲的手,递出帕子安慰。
回来点头,说身上有旧伤,肋骨处的还很重。
难怪男孩要扶着母亲下河,就这样当时也痛得脸皱了一下。
问老楚,老楚搓着手很尴尬,说过日子肯定会拌嘴的,家家户户都这样的,官差也都调和过,没闹得严重。
这话说得没底气。
庄吾小声道,刚才问朱庭山在不在家的时候,家人神色如常,称他干活去了,除夕才会回来。
问什么时候出去的,四天前早上。说河里淹死人,很像朱庭山,她们说不可能,朱庭山会游泳。
最后请来认尸,也是呆滞半天,很意外不愿相信。
像真的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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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衙差在凿冰,七人先去找丢失的孩子。
老楚从朱庭山死亡中缓了过来,稳定心神,勉强笑道:“有和几家拌嘴的,这在村里也常见,那几家我们看过了,没有嫌疑。”
庄吾问道:“那最近可有人出村?带大件行李、木箱子、拉草垛之类的?”
老楚脸有难色:“这有点多。过年嘛,家家都置办年货,一买就是一堆。”
“出村带大件东西的人,也多吗?”
“走亲访友,会带的。不过不多,咱可以问问,你们这是,怀疑村里的人?”
庄吾扯出无害的微笑:“不怀疑,只是问问。出事后有至今未回来的人吗,或者常常出去的人?”
“倒是有那么几个。”
庄吾提议去这些人家里看看。
一个是老赌棍,三十多岁,好赌成性,媳妇跟人跑了,死不悔改又不肯干活,常出去赌混饭吃。
而且老赌棍现在不在家。
老楚说可能又去赌了,便去了另一家。
这家男的和媳妇常吵架,心里烦闷便会到镇上喝酒,大过年的,也不办年货,整天浑浑噩噩,都快成酒蒙子了。
七人在去的路上,听各家说过年准备的事,买肉买鱼,炸丸子,炒瓜子,扫屋子,等到酒鬼家时,闻到浓郁的药味,却是旁边飘过来的。
酒鬼家里有抱怨声:“老早让你挖菜窖,就是磨叽,现在好了,青菜都冻坏了。”
有愤怒声回:“不就几颗青菜,行了,我待会就去挖,保证今天挖好!好了吧!”
走在前面的几人,到了酒鬼家也脚步没停,直直往前走。
这药香不常见,即使万物寂寥的冬天,闻起来也有生命的美好感觉。但不是隔壁家,药香源头还在前面。
隔壁家家里有三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像别家为过年忙活吵吵闹闹,路过的时候,庄吾往里面看了眼。
院子里一个面貌四十多岁有数道沟壑纹男子在堆萝卜,墙边老两口在闭目晒太阳,场景很温馨,却又很寂寥。
君少有跟在老楚后面,正观察呢,却见其他人脚步没停往隔壁的去了,咦什么情况?
老楚喊:“走过了,是这家。”
几人回头说知道了,又向前走去,那家里有男声:“这药都吃了三年,我不吃了吧,太难吃了。”
有不耐烦声音回他:“知道多贵吗,别浪费,眼一闭喝了!这些吃完就不吃了,有没有结果随它吧。”
君少有只好跨大步子顺拐跟过来。
这家里面夫妇俩,一人一碗药正喝着。药一定很苦,两人皆是苦瓜脸,看到那么多人都没变过来,只惊了一下,苦着脸问什么事。
老楚忙过来介绍,说这是朱琼泗和唐英。又跟屋里的人介绍,是来查灭门案的。
不是错觉,朱琼泗和唐英面容僵硬,眼神乱飞。
朗颢礼貌打招呼,和庄吾进屋子里观察,君少有急急跟了进去,其他人在外面。
这里有大包草药,药罐子。过冬萝卜白菜都被放在角落,年画,年糕糖果,还有很多东西都被收拾成堆,像是要过年大扫除。
底下压了两块深绿色圆盘。
庄吾扫了一眼,拿起药包,发现还藏了助眠的药,问道:“喝这么多药,请问你们是为了要孩子吧?”
夫妇俩脸色缓了一点:“老中医让我们喝的。”
庄吾露出笑容:“不如这样,我们治好你们的难题,你们把阿哲交出来。”
阿哲是那个丢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