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高华请人坐下,拿出圆盘,说这东西叫聚宝玉。
老楚始料不及,想阻止,被君少有请出去了。
楚高华说,十七年前,来了一个玉商兜售石玉,说能保佑平安富贵健康,五两银子一块。有几人图吉利买了。
过了一个月,又来了一个收石玉的,十两银子一块,那几人卖掉后赚了五两。可真是保佑富贵。
等玉商再次来卖石玉,十人买,价格也涨到了十两银子,但很快,他们以二十两银子卖掉。
第三次,他们二十两买进,两月后卖出四十两。猜猜村里会发生什么事?
全村沸腾了,热情让玉商招架不住,说皇亲国戚都知道了要买,没有多的了,只能涨价要一百两。
家家户户砸锅卖铁卖鸡鸭鱼准备去买,第二天就有人卖出三百两,石玉也顺势涨到了三百两。
于是人们疯狂,卖了田地,好几家甚至借贷买了不止一块。
人们等着涨价到六百两,两个月后,安慰自己说不定能涨到一千两,五个月后,一年后,收玉石的没再来过。
这是十七年前的一场致富神话,神话破碎了,楚家庄返贫,有人跳河有人喝药。
因此,楚家庄有个铁训,不信外来商人,不准投机取巧。
当年梦碎后,很多人都把聚宝玉扔河里了,有人又舍不得,捞了回来。这事不敢再提,悄悄在家里放着,总想有一天,能够有奇迹。
现在大家都知道,没有奇迹。
故事不长很快说完了,那份沉重却过了十几年也没有消散。
楚家庄本来有东西南北四村,共一千两百多户,但祸起东村,渐渐地西南北不再和东村有往来。
难怪上面不让老楚说。
楚高华说完喝了一盏茶,久久才说道:“朱雅桐有个弟弟,当时才十八岁,正是热血青春想做出成就的年纪,被这场风波斩了心气,溺死在河里。雅桐的父母强撑了几年,把雅桐后半生安排好以后也撒手人寰。她哪里能开心过日子,直到前些天突然和我说放下了。”
“是怎么突然想开的?”
“可能是因为,楚颜寐死了吧。”
众人顿时一凛。
朱雅桐和楚颜寐本来有情,但她弟弟死前是去找他喝酒诉苦的,楚颜寐痛哭说自己要是多劝他就好了。那件事后两人各自婚嫁。
“当初买玉,没人怀疑吗?”
“有啊,很多,可三四次以后,再不相信的也信了。只有一个人,千方百计阻止,不过,我们在巨大财富面前失去理智,没人理会他。之后我们陷入绝望困境,是他鼓舞我们振作,拿出自己的钱帮忙赎回一些田地,让楚家庄的人活了下来。”
“谁?”
“朱策。如今都快六十岁了。”
“是那个帮你们取名字的朱策?”
“对,我们很多人的名字都是他取的。他学识丰富,所以看得清楚吧,可惜当时没人听他的话,就连他自己的孩子朱乾义也不听,为了买玉闹翻了,后来朱乾义便搬到镇上去。”
楚高华顿了顿:“白手起家生意还不错,两年后把债务还了。”
庄吾低头沉思。
“我想请你们验尸,看看雅桐的死因,是被谋杀还是真的放下了。因为那个聚宝玉,加上楚颜寐家出的事,我总是不踏实。麻烦你们了。”
验尸他们不大行,看是否有外力致死还是可以的,他们打开了棺材,朱雅桐面容安详,可能时间久了有些发灰。
庄吾先做简单检查,身上没有内外伤,便握起她的手,让顾香用木刺入掌心,灵力运转周身后拔出木刺,尖头微微发黑。
“毒?”
“是也不是。”顾香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像毒又不像毒,但朱雅桐肯定生病很久了。这个病,和今天我去镇上那两家看到的差不多,灰败的感觉。”
庄吾再看朱雅桐,道:“她脖颈的皮肤状态,不像四十岁的人,倒像六十岁的样子。”
几人恍悟,村里有嫁过来的妇人,相比起来,朱雅桐身上老了许多。
庄吾拿出圆盘,劈为两瓣,顾香查验后,说就是圆盘里的毒,不过很微量。
齐与道:“这个石玉应是某种矿石,里面含有毒素,长期待在一起对人体有害。这么多年,挥发差不多了。”
朗颢道:“难怪,那池塘里都没有鱼。”
君少有愤慨不已:“敛财便罢了,为什么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庄吾拍了拍他,几人回去和楚高华说了缘由。朱雅桐先是精神受创,加长期中毒,后心弦突然放松,人安详走了。
楚高华沉默许久,道:“她弟弟,父母,皆因此而死,她放不下,常抚摸石玉思索,谁知,竟然害了她。”
庄吾拱手道:“不知道她因为什么突然放下了,如果我们能查到具体原因,还有十七年前的真相,再来告诉您。”
楚高华没有起身相送,颓然道:“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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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兮收到了第二封信。
反而觉得宽慰。
如果第一封信是迫于闻兮的要求,那在来回两个“在”字把天聊死以后,李暄和还能写信过来,那就是她真想写信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
开。
开了两个字。
——好的。
“好的”是什么鬼?
谁教她这么聊天的?
闻兮和无辜的传信青鸢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