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呼吸都快停了,怔怔地望着。
十二年岁月,生死相隔。
“小……上官齐?”慕容云哥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上官心酸,嘶哑道:“是我。”
慕容云哥笑了:“你长大了。”
上官齐伸出手,想触碰慕容云哥,但手抖着无论如何也搂不住魂魄,他不甘心,还是一遍遍伸手。直到一只手虚搭在他手上。
慕容云哥嘴角微扯,道:“没事。”
上官齐终于落下泪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郭森见此松口气,但心里害怕,想往外跑。李暄和一砖头打晕他。
其余人悄悄退开,给两人留空间,朗颢等人也有事要做。
其他数万血魂,要尽快度化,不然要么回到夏侯子深身体,和夏侯子深一起烟消云散,要么吞噬同类成厉鬼魔头。
六人拿出法器,将结界融合,开始布度魂阵施法度化。结果有一个魂拼命往外闯,被结界灼伤也不回头。
雪韵觉得有意思,能冲淡她因为慕容家生出的悲伤,便歪头看他许久,突然啊了一声,将他勾出来,净去恶力,送到徐白萸身边。
杨开。
魂魄被咬碎无法成人形,只有一团灵气绕着徐白萸晃悠。
徐白萸回过神,抬手打了一下:“笨死了!下次投胎聪明点!”
慕容云哥看着这一切,看着施法度魂的六人,知道是伙伴,惊叹道:“你现在,变得这样厉害了。”
上官齐道:“能保住自己了。”
慕容云哥知道他意有所指,孩子气地笑了笑。
上官齐上前一步:“那段话里,六,十三,二,十五,二,五,二,六,是你专门留给我的吗?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慕容云哥明显一愣,道:“那段话,是我催眠你用的。数字,是留给那个刑手的。”
又道:“我也没想到,他想得比我还多。”
上官齐不明白,慕容云哥便解释道:“那个刑手,志不在此,像被逼着走上这条路,每一招都用力过猛,迫切想证明自己。被外界看法左右过多,别人一句话,他会翻过来倒过去思虑甚多。我想他必然会很在意我的行为。”
“为什么?”
“把你送走,我担心有意外,想请他救你。”慕容云哥道,“他只是用刑的,听命行事,跟我们无冤无仇,非死敌,我想多求一个可能罢了。”
“哥。”泪水汩汩而出,上官知道慕容云哥为他谋划了很多,却不知,竟还有这么多。
慕容云哥在笑:“你看那段话,果然被他放在心里,还多出好几个数字给他琢磨。”
“你聪慧豁达,本该……你要我怎么……”上官齐与泣不成声,他还遗忘了这么一个人长达十二年。
慕容云哥失落地笑了笑,夏侯子深骗了他们,饶是智计无双,被父母庇护长大才十几岁的他,也没算到人心如此险恶。
“你是因为我们家,才遭受劫难,我自然要想办法保住你。”少年偏头,略带歉意,“本来是接你来过太平日子的。”
上官齐抓住慕容云哥的手,摇头道:“不说这个了,不要对我愧疚,你都救了我好几回。”
慕容云哥答应着笑了,当初瘦瘦小小的孩子变得很健康,他欣慰道:“幸好,你真的还活着。”
上官齐压制的酸楚瞬间又涌了出来,他突然觉得很委屈,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他可以和慕容家的人成为一家人。
就差一点。
……
至此事情已经明了,夏侯子深自知道慕容家是席原国王族之后,便开始一系列算计。因还想知道玉玺和慕容家的财富,对上官齐严刑拷打,想逼慕容令就范。
如此折磨两天后,上官齐奄奄一息,慕容家悲痛万分,他们是必死的,只是为玉玺的下落还没动手。而夏侯子深有了种种条件,已经造了一个玉玺出来,若是被夏侯子深翻出真玉玺,那最后一点谈判机会都没有了。
慕容云哥对上官齐说话,跟他道歉,催眠他忘记这里的事。再和夏侯子深谈判,愿意说出玉玺下落。但要答应几个条件。一,不准再杀人,二,先放上官齐走。
夏侯子深原不肯放上官齐,但慕容云哥坚持要求,便给他催眠消除记忆,送了出去。却不知道慕容云哥已经先一步催眠过,用的是手腕上的梅花玉。
拿到玉玺后,夏侯子深立刻撕毁承诺,将上官齐丢到河里,并杀了慕容家的人。
慕容云哥想过夏侯子深会背信弃义杀人灭口,但没想过他要玉玺是为盗皇陵,用邪术要叛乱称王。
慕容云哥哭泣悔恨,对夏侯子深说,既如此,他与慕容家血肉相融,自成为慕容家一员,不能侮辱先祖遗骨。
否则,以王族之血赌咒发誓,夏侯子深必败。
慕容云哥殚精竭虑周旋,可没能保住自己和家人,因为夏侯子深就是冲着王族之血来的。但他教夏侯子深催眠术,保了所有会被灭口的人,保了上官齐,还千方百计留下线索。
若上官齐安稳过一生自然是好的,若他受命运指引回到这里,那也要给他一个了结往事的可能。
当时夏侯子深信了侮辱祖先不好,盗皇陵时并未毁坏尸骨,并把慕容家四口人送回皇陵,李暄和猜到皇陵算误打误撞。衣冠冢是徐白萸立的,玉玺被她砸碎,埋在了衣冠冢旁边。
梅大友知道会被灭口,悄悄逃走了,又被谜语吸引,暗中观察,把落水的上官齐救起来,送到远方,被云渺掌门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