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和简直被那一眼摄去神智,仓惶回头,召出泰峤弓箭,冲朗颢喊道:“跑!”
说着冲外射出一箭破了结界,亮堂小院外面是暗色流动,又冲西边黑云笼罩处下方射出一箭,扫除黑气划出一条路,那是魔界大门,往那跑,定有地方能出去。
紧急时刻也无暇看人怎么跑了,身后已有凌厉之风袭来,转身提着雾予剑从中间劈开,一片叶子成两瓣,仍势头不减迎面飞来,侧脸躲过,下一片叶子已经在眼前!
李暄和后仰翻身,堪堪保住了眼睛。站稳后心跳如擂鼓,摸额头,一道寸深伤口,就差一点,就伤到脑子。
而魔君蒯幽不动如山。
庄吾他们已经起来了,只觉肋骨生疼,但见又一片叶子蓄势待发,无暇休整调息,立刻跃起再战。
那长虹出现的短短一瞬,朗颢已知双方差距,听李暄和一声呼喊,便让顾香雪韵带凉子竹沿那条道跑,但顾香雪韵哪里肯,两人对视后,踩着矮松跃上屋顶。
匆匆几步,已经加入战局,撒下幻音术,铺满一屋顶的枝条藤蔓,五彩炫目,将魔君岿然不动的红袍掀了起来,茶桌震动出了裂缝。魔君懒洋洋的手终于抬起一挥,眼里也有了一丝认真,对来者感兴趣。
这俩只是长了八岁可爱小模样。但她们有三百年修为。
朗颢不再多想,也提剑跟上。
灵力不存,剑术犹在,对战魔君蒯幽,云渺七雪怎能少人。
那片叶子蓄足力量已经发出,在中间呈降龙之势,搅得屋顶风云巨变,所幸增援到来,七个人齐全,上下左右,如天罗地网,各出绝招,向同一目标先后打去。
看上面厮杀异常惨烈,凉子竹不禁捏了一把汗,看一个个铁胆义勇冲上去,又一个个鸡飞蛋打摔下来。
顾香雪韵联手的杀招让人眼花缭乱,白手利爪如刀,万千花瓣如器,并排前行攻略魔力阻碍,以咄咄逼人劲头从四面八方围剿魔君,有刹那,都快要削去一缕头发,魔君微微偏头,无尽魔力反击,雪韵的幻术被破,顾香的藤蔓阵碎裂。
李暄和当即召出神刀,大开大合,当头劈下,以上古神刀威名,必能力破千军,即使不能将魔君开瓢,也能让他受创一二。神刀劈下,震慑八方,轰隆风波从刀下震到屋顶,随即掀碎一排瓦片。
魔君抬眼瞧她,不当回事手指微翘。在实力面前,劈下的力量越大,反噬越大,李暄和被神刀震得虎口流血,整个人飞了出去。
上官齐与剑势棉厚醇柔,然春风化雨可以柔克刚,欺身上前直扫魔君面具,奈何撞上过分雄浑磅礴的魔力,雨滴成冰反杀过来,齐与后退挥舞扇子,风波挥灭许多,躲闪不及还是被伤到几处,再度败下阵来。
庄吾招呼君少有,先后披荆斩棘,企图在魔君层层防护中,撕开一道裂缝,掩护朗颢全力一击,三人如梭招招精妙破敌,魔君举起茶杯,略表敬意,三人倒地横七竖八。
凉子竹不忍多看,捂住脸,惨烈受伤的都是云渺弟子,魔君蒯幽搁那脚都没伸一下,话说凹这么久,腿不麻吗?凉子竹挣了挣手上的锁,身边空荡荡的,突然有些寂寞。
这一次魔君加了力,七人有五个被打吐血。
得空喘气,察觉底下院子里已无人影,回头看,那被泰峤箭开出的一条道被魔气遮掩大半,隐约有一人狂奔,不是凉子竹又是谁,还回头冲这边招手,是招呼赶紧跑的意思么?
君少有吃力站起来:“感觉什么东西在压制我的灵力。”
这话说的不假,在魔君地界,玄门法术是天然受到压迫的。不过,也不代表没有压制,就能打得过。唉,现实。
李暄和袖中摸出个东西,对君少有道:“我看着也不正常,要不你骂他两句。”
君少有心说想死不必带上我,人生头一回礼貌道:“我不敢骂,这可是魔君蒯幽啊,要是魔尊京墨大人还好些,毕竟你打得过,京墨也更像个人……有人气~”
朗颢眼睁睁看着那第六片叶子腾地着火了,想说小心,但没机会说出口。
“有人气”是君少有还是被轰出去后吐着血丝说的,脸皮贴着瓦片滋出二里地,庄吾瘸腿连跳三次,才在他头撞石墙四分五裂前截住人。雪韵跌出去被朗颢伸手捞了一把,齐与也及时接住了顾香,四人也被力道带得滚了一圈,衣服浸出了血。
君少有看到朗颢很快起身,眼睛猛然亮了。朗颢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他还能使出惊天一剑,竟然突破屏障和魔君对上了……这样强悍的人,要是没有经历天罚,该是多么耀眼的存在。偏偏被尘世目光掩盖了华彩。
恍惚间忍不住再看李暄和,若朗颢现在还能如此,那与之不分高下的不得更强,结果就看到人扒着屋檐爬都爬不起来的狼狈样子。……人生处处是错觉。
李暄和直接被踹翻了五个跟头,开始魔君怎么放水的,现在就多倍补上了,感觉肋骨断了两根。
“我的亲兄弟,让你骂两句是为让魔君心神有松动,好有机可乘,不是让你激怒魔君找死的,你还敢直呼其名,你还敢提京墨。”李暄和痛得咬牙切齿,京墨大人,我也算为你受伤了,可得、报答我。
君少有回神,百思不得其解:“我明明是恭维他。”
庄吾胸口被头撞得生疼,脸色扭曲:“别说了。”然后瘸着腿飞去把李暄和拽上来,“没办法了,只能有所牺牲。”
朗颢再厉害,终究不敌千年魔神,被打了回来,虎口流血。几人到现在没死,是有法宝护体,再打下去,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