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颇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雨衣和叶子清,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大事。
不过萧渊现下虽然震惊,但心思还是在沈修竹身上,于是道:“我去找沈修竹,你们接着聊。“
叶子清见状,急忙道:“萧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叶子清便跟着萧渊往外走去,也没去理会看样子还在气头上的雨衣。
萧渊全程有些不明所以,身后的雨衣见状,被气走了,萧渊这才开口询问道:
“你和雨衣…这是怎么了。”
叶子清摇了摇头,“没什么,发生了点矛盾,雨衣她最近…有些奇怪。”
??
萧渊看着叶子清,疑惑地问道,“奇怪?哪里奇怪?我觉得挺正常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叶子清的脸颊竟然瞬间泛起一阵红晕,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是在桃源村中被吓到了,一时间还没缓回来吧。”
…
“哦?是吗?”
萧渊眉头一挑,有些不相信,但看着叶子清窘迫的模样,也没有再追问:
“罢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师兄他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
天上下了点小雨,显得云梦玉叶山似幻似真,叶子清开口道:
“灵溪桥…”
…
云梦玉叶山炼魂司的云雾谷中,朦胧地雾气裹挟着烟雨弥漫四野,炼魂司建在半山腰上,有一条来自山巅的小溪名为灵溪。
溪水常年泛着光,水流的很缓,潺潺流淌。
而在这溪流之上,是一座由墨玉寒石筑成的小桥。
名为灵溪桥。
现下五月,这座灵溪桥浸润于云梦的烟雨之中,枕雾而卧。
桥东小径的花花草草此刻缀上了雨珠,在柔弱的光纤下闪烁着微光,桥西灵溪栈道的镇魂铃随风轻鸣。
沈修竹并未打伞,一身月白长衫立于桥西,任由细雨打湿他的发梢与肩头。
几颗石头显示出墨色,点缀着桥头,自然也点缀着沈修竹。
细密的雨丝如同银针般斜斜落下,将云梦玉叶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
玉叶松簌簌落英,萧渊便在不远处一眼看到了这副美景。
…
萧渊看到烟雨朦胧之中的沈修竹,顿时感到胸腔内吊着的那一口气缓了下来。
他大喊了一声:“师兄!”
声音从桥的另一端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
沈修竹原本是微微垂着眼,像是在看着鱼儿,又像是透过鱼儿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那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像是雨丝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便也抬起了头。
…
方才萧渊同叶子清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快步走来,远远便看到那个立在桥头的单薄身影,心不由得一紧。
他呼吸十分着急,却在真正站在沈修竹面前,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后…
平缓了下来。
只见细雨打湿了他的睫毛,让那双本就温和的眼睛更添了几分朦胧。
脸色在烟雨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苍白,却也透出一种易碎之感。
萧渊快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模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
说着,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想要披在沈修竹身上。
沈修竹却轻轻避开,他摇了摇头。
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雨丝:“不用,我喜雨。”
萧渊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沈修竹疏离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叶子清,说道:“子清,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师兄单独说几句话。”
叶子清看了看萧渊,又看了看沈修竹,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沿着原路离去,脚步渐渐消失在烟雨之中。
桥上只剩下萧渊和沈修竹两人,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周围只剩下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萧渊看着沈修竹苍白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俩人在鬼界中经历了太多,要让萧渊解释,一时间还真不好解释。
还是沈修竹先开了口。
…
“萧渊,我以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萧渊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沈修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看着沈修竹眼中的疑惑,喉咙有些发紧:“师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我通过那孟婆土船中的场景,我能感受到自己现在和之前…有些许的差距。”
“那!你在孟婆的土船中…都知道了多少!”
萧渊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紧紧盯着沈修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他怕沈修竹知道太多…但也怕沈修竹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修竹清冷的面容在烟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朦胧,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只听他道:
“也没知道多少,意识总是断断续续的。”
只是隐约感到,我应该与我之前的师弟…萧缘,有着很深的渊源,而是…好像差点死了。”
…
说到这些,萧渊的心头一紧,彻底沉默下来。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修竹的问题。
因为他发现他也忘记了许多。
见萧渊不说话,沈修竹也没有追问,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溪水中的鱼儿,语气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就像苏豪说的那样,十年前的事情,和萧缘有关,也和我有关,我只想知道,你都知道多少,十年前的事情,与你是否有关…”
…
“对不起,师兄。”
萧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有些事情…太复杂,我发现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不会告诉别人当年你和萧缘之间发生的事情…还有,我也是奇人,你应该知道,我与和云朵一样,以后我可以帮你除鬼。而且!...孟婆在临走前,给了我很多彼岸花,它可以缓解鬼气的发作,你可以做成粉末状,以备不时之需。”
萧渊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脸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像个急于表达自己心意的孩子。
沈修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直盯着坠入雨点的溪水,而萧渊则一直盯着沈修竹,有些呆愣…
说完,过了好久,沈修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萧渊。
“萧渊…”
沈修竹唤了一声萧渊,萧渊这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沈修竹的眼睛:
“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师兄…我发现之前的事情,我也忘记了许多,所以,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寻。”
沈修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好,我信你…”
萧渊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看向沈修竹,眼神坚定地说:
“反正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沈修竹收回笑容,仿佛心中有装了许多的心事,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又回了一个 “好”字。
说罢,细雨渐渐停了。
不知何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灵溪桥上。
溪水潺潺流淌,鱼儿依旧在水中欢快地穿梭。
萧渊就站在这儿,陪着沈修竹看了很长时间的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