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馆出来时,雾气已浓得化不开,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湿滑一片。
看酒馆里那个讲故事的老周状态十分不好,沈修竹便让先不回家,可以在这客栈中休息。
而他们此次前来是下山历练除鬼的,自然也得住店。
回了二楼的客房。
…
醉仙居的客房还算整洁,四间房挨在一起,萧渊和沈修竹住对门,柳清寒与叶子清则在隔壁。
沈修竹进屋后便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几包药材,动作熟练地分拣着。
没过多久,萧渊突然推门进来时。
此时,沈修竹正将晒干的彼岸花倒进瓷碗,昏黄的油灯下,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瓷白的面颊看起来也红润了不少。
这让萧渊身上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大半。
…
"师兄今日看起来状态不错。"
萧渊走到桌边,拿起一片药材放在鼻尖轻嗅,盯着沈修竹,笑得一脸欠揍。
“师兄,你要是头疼啊,一定要跟我说,那孟婆说了,这彼岸花治标不治本,而且我跟你说过,我得舌尖血很是有用,若你有需要,我随时准备为你治疗。”
自从从那孟婆的土船中出来,沈修竹仿佛变了些,又仿佛没变。
但令萧渊欣慰的是,沈修竹的变化是在往好处变。
——他变得愈加有人情味了。
只见沈修竹抬眸,假意绷起嘴角,眼尾微微弯起。
沈修竹从来没有对萧渊有如此好脸色,因此这一瞬间,将萧渊都看愣了。
没想到一下秒,沈修竹忽然踹了萧渊一脚。
“有!病!去!治!“
“啊!”
萧渊忍者痛委屈地看向沈修竹,却见他表情淡淡的说道:
"看样子你是不想要你那张嘴了。
萧渊一脸委屈:“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又不是没亲过…“
萧渊这话说的很轻,轻到沈修竹都没听见。
…
“咳 咳 …哈哈哈哈!咳咳…”
不过沈修竹此话一出,萧渊身子里的那个鬼影倒是笑得厉害,一边笑一边咳嗽,像是个喘不上气的病人。
萧渊很是不满,他嘴角绷得很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草!你笑什么笑!”
沈修竹闻此,皱起眉望向萧渊,后者见此,立马狗腿地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师兄…我是说…没什么哈哈哈。”
沈修竹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地转回头,声音清冷:
"除了彼岸花,我还带了安神的药,你可以泡一壶喝,今晚好好歇着,夜里若有动静,随时叫我。"
"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叫你啊师兄,我自己就能…"
萧渊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猛然感受到沈修竹身上的冰冷气息。
他便又默默收回了爪子,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沈修竹可能是看出了萧渊的拘谨,他叹了一口气:
“是你救了我,我以后自然也不能对你那么凶,罢了…是我的错,你先回去吧。”
话说完,萧渊忽然咧开嘴,一口大白牙漏了出来:
“嘿嘿行!那师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那我就先回去了!”
…
另一边,雨衣和叶子清也收拾妥当了。
雨衣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叶子清,俩人之间确实发生过一点点小摩擦。
但现下下山出鬼之事更为重要,两人便也不想继续闹矛盾,便恢复了日常相处模式。
叶子清作为沈修竹的师弟,此刻正帮着沈修竹此次带来的驱邪之物,随后将那些东西一一摆放在房间角落。
雨衣则坐在桌边,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雾气。
"雨衣…你在干什么?"
叶子清收拾完东西,上前问道。
"我在想老周说的那个故事,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平白无故被自己的父亲杀害?那年官府没有记载,说不定是遇到了鬼。"
此言毕,一阵冷风吹来,吹得叶子清打了个哆嗦:
“嘶,雨衣,你现在要不先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吧,你这么说,还真挺吓人的。”
雨衣摇摇头,烦躁地揪了揪自己柔顺地长发:
“哎呀!总之我总觉得那孤人院不简单,我们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叶子清闻此,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得缓缓点了点头。
…
夜色渐深,酒馆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月亮还没有休息,在天空上挂着,几人就这般轮流守夜,
不过好在一夜平安。
但此处不愧名为雾气镇,直到天蒙蒙亮时,这周遭的雾气才渐渐淡了些。
第二日清晨,楼下的酒馆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萧渊昨晚其实也没怎么睡觉,本来奇人就不怎么需要睡眠,他走出门去找沈修竹,推门一看,沈修竹竟然也没怎么睡。
他皱皱眉,有些惊讶:
“师兄,你昨晚坐在这儿一整晚?“
萧渊昨晚走的时候便看见沈修竹在研究药材,回来的时候竟然还是在研究药材。
“嗯…“
沈修竹轻轻嗯了一声,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困意,揉了揉头。
萧渊盯着沈修竹有些苍白的面容皱起了眉头:
“师兄,你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以后还是好好休息吧。”
其实有一句萧渊没有说
自从二人从幽冥之巅归来后,沈修竹好像越来越不需要睡眠了…
简直…跟自己越来越像了。
但是诡异的是,他的性格,倒是比之前更有人味一些了…
不过萧渊也不愿多想,他招呼完沈修竹,便又去招呼雨衣与叶子清,一道下楼吃早饭。
到了楼下,刚落座不久,手脚勤快的掌柜的便端着一个木托盘快步走来。
托盘上放着四碗热腾腾的米粥,还有一笼冒着白汽的肉包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四位公子请慢用。"
掌柜的笑着把托盘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今儿个的包子是新调的荠菜肉馅,刚出锅,趁热吃最香。"
叶子清这两天赶路没怎么吃过热乎饭菜,他眼巴巴地望着这包子,馋的不行,眼睛里都发着光,但还是克制着自己。
他咽了口口水,冲沈修竹说道:
“师兄,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