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见念安站在门口,背对着阳光,一张惨白的小脸隐在阴影里。
念安的脸上此时没有了往日的怯生生,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小的剪刀,剪刀尖上沾着木屑。
"你在找我吗?"
孩子的声音没有起伏,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沙哑。
萧渊看到这一幕,竟然也嘴角含笑。
他突然觉得这鬼小孩蛮有意思的,便用那双赤红的双眸冷冷地盯着他。
萧渊用右手举起那只破烂的玩具,勾起嘴角:
"喜欢什么就要毁掉什么,谁教你的?"
念安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手里的剪刀却在轻轻晃动:
"没人教我,喜欢的东西要藏起来,藏不住就毁掉,这样就没人能抢走了,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萧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死死盯着念安那双自己很是熟悉的荒芜的眸子:
“有意思,你…是奇人?“
不料,闻此,念安仍旧一脸冷漠:
“奇人,那是什么?“
…
孤人院的北厢房里,沈修竹正对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问话。
女孩叫阿禾,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说话奶声奶气,一开始聊得十分融洽。
"你叫阿禾?姑娘,你在这里有没有朋友?"
沈修竹原本习惯了面无表情,在面对这个小姑娘时,却尽量保持微笑,现下笑得脸都有些僵硬。
阿禾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数:"有啊,春杏姐姐、石头哥哥,还有......"
她突然顿住,眼神变得迷茫。
"还有谁?"
沈修竹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友善,开口追问道。
阿禾抬起头,突然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像是在和人打招呼,然后转过头对沈修竹说:"还有我阿爹,他刚站在你后面呢。"
沈修竹心里一紧,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
沈修竹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阿禾却突然变了语气,声音粗哑得像个男人,这个男声忽然狠厉地说道:
"别回头了,他已经走了。"
沈修竹愣住了,他凝视着阿禾的脸,心下一惊:
——这声音…绝不是一个八岁女孩该有的。
不过幸亏沈修竹见鬼的多了,现在就算对面是只真鬼他都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奇怪的小女孩。
他稳住声线,声音却低了下来:
“那你们…一般都玩什么啊。“
阿禾方才还一脸阴沉,忽然,表情又舒展开了,笑得一脸开心:
“我们…我们当然喜欢出门淋雨,然后头顶上再顶个东西!“
听到这句话,沈修竹皱了皱眉头:
“淋雨?“
“嗯!“
沈修竹想了想自己在炼魂司的日子,他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阿禾脸上的天真突然消失了,她歪着头,用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死死盯着沈修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是吗!太好了!我们也喜欢淋雨,对了!
你…
也是蘑菇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沈修竹彻底愣住。
…
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正常,但是神识同他之前审讯的人一样…出了问题。
阿禾见沈修竹不说话,又恢复了奶声奶气的语调,拍手笑道: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啦!等到下次下雨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一起出去啊!毕竟只有蘑菇可是最喜欢的淋雨的了!“
沈修竹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木桌,桌上的纸笔散落一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没有鬼气却如此诡异——
这些人…他们确实不是鬼,或者起码目前来看,他们绝对不是鬼!
但是心智,却出现了问题!
沈修竹突然想到了那个叫李栖的人。
他是郎中?那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沈修竹听到院子里传来柳清寒的呼喊声,声音带着焦急:"修竹!快出来!李栖好像出事了!"
沈修竹瞪大双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紧皱,再顾不上再问阿禾,转身便冲出了这间狭小的房间,
而他没看到,在他身后,阿禾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又来一个蘑菇......阿桃姐姐会喜欢的......"
天色暗了些,孤人院的雾气便又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