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日光洒在孤人院中,却丝毫没有为此处带来任何的暖意。
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笼罩在这座孤零零的院子中。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光是将几人自己负责的那些孤人给走完都困难,更别说还要跟这些孤人说话…
院子里那股草药味始终浓郁得化不开,从院子一直传到地下室,在暮色中发酵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叶子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记录收好。
今日,他将他负责的那些房间都走了个遍,里面的孤人要么疯言疯语,要么眼神空洞,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对“院长”这个称呼,有些排斥。
不过问起来,众人也是一副不太想说的模样。
他抬头看向天色,晚霞已经染透了半边天,便朝着约定集合的院心走去。
在那儿,叶子清远远就看到雨衣正站在陶罐旁,眉头紧锁地看着地上散落的药碗。
“雨衣,情况如何?”叶子清走上前问道。
雨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叶子清,完全什么收获。而且我那边的人要么只会重复几句话,要么干脆蜷缩在角落不肯开口,奇怪极了。倒是这药味……”
他指了指李栖放在一旁的陶罐,“闻久了总觉得头晕沉沉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雨衣这般说道,叶子清便皱起了眉头,他底下头去,正要说话,就见萧渊大步流星地从东侧方向赶来。
“雨衣!叶子清!”
忙了一天了,现下萧渊看起来还是一副体力充沛的模样,不过萧渊这人也真是很符合奇人的气质。
虽然体力充沛,但身上的阴冷气息一直萦绕在他身上,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着就有种鬼魅的荒芜感。
他走上前,盯着地上的陶罐:“你俩在看什么呢?”
叶子清压低声音:“看李栖给孤人准备的药物,我和子清觉得,这药不太对劲。”
萧渊的眉头好像皱了皱,他凝眸看了那地上的陶罐好一会儿:
“这东西…应该不重要。”
他又往院子四周看了看,挠了挠鼻子道:“哎?沈修竹呢?“
提起沈修竹,柳清寒和叶子清也皱起了眉头:
“对啊…师兄他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出现,按理说审讯该结束了,约定的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他怎么还没过来?”
萧渊拧起眉头,望向地下室的方向:
“那我去找他!”
“不行,我也去!师兄他性子清冷,但做事向来守时,不可能无故迟到。”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达成共识。
萧渊与叶子清去地下室找人,而雨衣则直接去厢房里找李栖。
他走到东厢房,见那个眉眼弯弯的李栖现下正在收拾药碗,便扬声道:
“李公子!”
李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雨衣大大咧咧道:“你有没有见过沈修竹公子?”
“沈公子?没太注意。”他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手。
“今日大家都在忙审讯,我一直在这儿熬药,或许他还在哪个房间里吧?毕竟有些孤人情绪不稳定,可能需要多费些口舌。怎么了,沈公子不见了吗。“
雨衣皱了皱眉:“有可能,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但是他还没有出现,我师尊和萧大哥已经去地下室找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雨衣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完后,李栖的笑容,在暮色中僵了僵。
“他们去地下室找人去了?”
雨衣见李栖这奇怪的模样,迟疑地点了点头。
李栖笑着说:“地下室…那里都是孤人们的住处,平日里他们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沈公子应该不会去那里吧?不过若是你们担心,我也去帮忙找找。”
“好。“叶子清这般回答。
说罢,二人便一同走入了地下室。
天色渐晚,天边最后一丝阳光仿佛也要消失,等到雨衣与李栖来到这地下室时,柳清寒与萧渊已经将地下室所有的房间查看了一遍。
俩人眸色里带着一丝着急,凑近了,只听萧渊说道:
“沈修竹他负责的是中间区域,对应的地下室房间应该是‘拾伍’到‘叁拾’号之间,可是我方才问了几个孤人,他们说没见到沈修竹去跟他们聊天…”
叶子清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低声说道:“萧大哥…那…那师兄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萧渊看起来有些懊恼:“不知道,总之我见这群孤人身上都没过鬼气,便一时间大意了,没在意沈修竹。”
此时,李栖与叶子清突然从黑暗中出现:“二为在找人吗,里面光线暗,几位公子小心脚下。”
此时,天色已彻底变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萧渊警惕地看着李栖,只见他从旁边拿起两盏油灯点燃,自然递了过来。
地下室的通道很狭窄,墙壁上破旧不堪,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通道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木牌,上面写着编号,与地上的房间编号一致。
萧渊看到这个场景,心下更急了。
他凝眸看向跳跃的烛火,突然想起!
…
今天他见到的陈默…是不是沈修竹负责的人来着?
这个人很是奇怪,若是这样,那沈修竹有没有见到过他?
想到这儿,萧渊急忙往东侧的房屋跑去。
他身后的柳清寒急忙问道:“喂!萧渊,你去哪儿?‘
李栖见萧渊往东侧的房间走去,也皱起眉头,快步跟上。
陈默…这个人有问题…
只见萧渊皱着眉头,盯着房间上的木牌,一个个找过去…
嘴里念叨着,贰拾贰’号房。
刚看到这贰拾贰’号房,想要上前直接打开!
忽然!距离这间房间特别近的哪个梳妆房,倏然走出了一个人。
叶子清等人从萧渊身后赶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院子里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影子像鬼魅一样舞动着。
那身影从地下室的方向走了出来,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
…沈修竹。
“沈修竹!”萧渊大喊一声,快步走了过去。柳清寒和叶子清也紧随其后。
沈修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脸上,萧渊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也比平时更加空洞,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萧渊见到沈修竹,竟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只听叶子清开口说道:“师兄,你怎么了,怎么从梳妆房里走出来了?”
沈修竹那双比往日更加空洞的眸子眨了眨,微微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也冷了许多:“没什么,我之前不是一直觉得这个地下室有个房间不对劲吗,进去看了两眼。”
萧渊一直没说话,闻此,突然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