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你呢？你又是如何能在这鬼境中立足的。”

沈修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栖身上。

李栖闻言，脸上的笑容突然敛去几分，带着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了不让你们进来不让你们进来，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萧渊这半天可能缓和了些，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他：“你这家伙，其实你早就知道这鬼日记和鬼镜的事了吧？”

“废话。”

李栖翻了个白眼，将盖着黑布的鬼书和鬼镜抱在怀里，“不然我怎么一直在这里守着？这孤人院压根就不是什么收容孤人的地方，这里已经三年没招过新人了，这儿就是一出鬼境。”

听到李栖的回答，萧渊也翻了白眼。

俩人好像很不对付似的。

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见状，沈修竹还是抬头看了看俩人，最后将视线放在李栖身上，道：

“所以呢…你守在这处鬼境，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栖将视线转移到沈修竹身上，露出个微笑，看起来十分温和：

“你还真是聪明，小家伙，没错，我就是…奇人！”

“奇人你个头！”

萧渊皱着眉头，忍不住这般骂道：

“你特么有病是吧，说什么小家伙呢，我看你像是鬼东西！”

李栖看向萧渊，表情又变得阴森诡异起来，确实是奇人的模样，只听他道：

“我鬼东西？你看起来不是更像，没有人比你还鬼东西了！你敢说你不是奇人，要不然你当时偷偷进了这房间，还看完了鬼日记，甚至没有镜子假死，你怎么逃出来的！”

“等等！”沈修竹突然开口，问道：“李栖…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李栖又看向沈修竹，表情柔和了些：

“因为普通人拥有正常的七情六欲，鬼镜中的小女孩便是利用了这一点，唤起他们心中最深处的困难，于是便被操控着自杀。”

李栖解释道，“但奇人不一样，奇人天生性子冷血、冷漠，所以这镜子中的鬼东西根本伤不到奇人。”

沈修竹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之前的疑点：“那院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就是被院子里那群孤人给打死的。”李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

事。

“你们之前审讯那群孤人根本没用，因为他们就是鬼镜中的女鬼…哦对了，就是那本鬼日记中说的阿桃，是由她捏造出来的幻境。

这整个孤人院，就是一处鬼境，除了这栋房子和那间梳妆间是真实存在的，里面的人，全都是假的。”

萧渊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那个冒充沈修竹的家伙……还有那些孤人？”

“对。”

李栖点头，“那个假冒的沈修竹，只要离了这孤人院的范围时间一久，就会自动消失——不是人消失，是你们身上的鬼境幻觉褪去，那人自然便也不见了。”

萧渊想到了他和柳清寒晚上来到这孤人院之时，见到那群死人一般的孤人，后李栖解释完自己的身份，将二人拉到梳妆台后，那群孤人还像是僵硬的尸体一般站立在那儿，不由自主地问道：

“那现在…岂不是那群孤人，现在也没了？”

“差不多。”

李栖掂了掂怀里的东西，“鬼镜现下已被封锁，鬼境消失，那些幻境之物撑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

他看向萧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早知道你也是奇人，血液还有奇效，我早就不瞒着众人鬼镜的事了。之前瞒着，就是怕你们出事，走到镜中成为那镜中人。”

他摇了摇头：“毕竟…这个世界上不相信鬼存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

萧渊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梳妆室十分阴冷，三人便往地下室走去，果不其然，刚一走到地下室，萧渊随便开了一扇门，便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人。

只有一张床，一堆杂物其余什么都没有。

二人又开了好几扇门，皆是如此，这下二人才发觉，原来李栖说的，都是真的。

…

再往外走去，只见一轮孤月挂在天空。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处凌乱的脚印是他们先前留下的，墙角还堆放着李栖煮的药。

萧渊皱着眉头看向李栖，问道：“那你这药是怎么回事，闻着不太对劲。”

李栖顺着萧渊的眸光看向那墙角堆放的陶罐，笑了笑：“你忘了…我是奇人，我的特异功能，便是用药，要不你以为我为何能在鬼境中呆那么久，还多亏了这药，不过这药…奇人闻了能在鬼境中保持清醒，可是普通人闻了，恐怕会产生眩晕。”

怪不得…

萧渊这般想到，他又把视线放在院子里，只见这里，那些所谓的孤人、床铺、破旧的衣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的是镜中人……”沈修竹低声呢喃。

萧渊的脸色也有些复杂，他转头看向空荡阴冷的孤人院，喃喃道：

“难怪之前审讯时，那些孤人的回答总是颠三倒四，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在与人类交谈。”

…

李栖倒是对这孤人院没有太多的感慨，他现下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他将怀里的黑布包裹紧了紧：

“这鬼镜和鬼日记我就随身带着了，免得再害人。你们俩自己多加小心。”

沈修竹闻此，双手作揖：

“李兄，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李栖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看起来仍然有些诡异，不过这笑容倒是真心，他看了看沈修竹，又看了看面色不爽的萧渊，眼神中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味。

说罢，他便转身踏入了夜色，不见踪影…

…

萧渊和沈修竹见状，便也打算离去，今晚夜风很大，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俩人走在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不过沈修竹先开了口：“萧渊…你说镜中的女鬼，也就是阿桃，她为何被困在镜中。”

萧渊接着月光看向沈修竹白皙地侧脸，眨了眨眼：“日记上说，她死在镜前，心有怨气，亦有执念，可她年岁尚小，死时被那镜子困住，变成了镜鬼，恶念横生，这才杀了这么多人，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年纪尚小，才这么胆小。”

沈修竹听完这番话，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所以…那日记中写到的阿娘…她连死前都未能见到她一面，只能在镜中看见她哭泣的模样，既然她成为鬼后还能有这种感情产生，后面又为何会成为一个无条件杀人的恶魔呢。”

萧渊看向沈修竹的眸子深了深，“你…师兄，你可知道，变成鬼后，便会逐渐失去理智，失去人性，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个叫阿桃的女孩想控制便能控制的。”

沈修竹听完萧渊的话，沉默了，他点点头：“所以…鬼也会忘记之前的感情？”

“不会，之前我们遇到的艳鬼，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萧渊斩钉截铁地回到。

“那就是会使这爱变得面目全非。”

沈修竹淡淡地回答道：“其实…我在那镜中，看到过一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