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石头。石头没有动,光贴在她的指尖上,很暖。
“它会回来的。”望说。
时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石头在等。”
傍晚,望回到家。沈墨在厨房炖汤,陆知行在院子里扫落叶。望走过去,从陆知行手里拿过扫把。“我来。”陆知行站在旁边,看着它扫。望扫得很慢,但很认真。扫成一堆,用簸箕装起来,倒进墙角的垃圾桶。
“你小时候不扫。”陆知行说。
望把扫把靠在墙边。“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望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大了。”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的侧脸。
“念会回来的。”望说。
陆知行点头。“嗯。”
晚上,沈墨做了面。清汤面,卧了四个荷包蛋。一人一碗。望吃了一口。“8.9分。”
沈墨看着它。“明天还去?”
望点头。“去。石头明天会更亮。”
陆知行没说话。他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望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沈墨碗里。
沈墨看着碗里的蛋。“你为什么只夹我们?”
陆知行没回答。他低头吃面。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颗石头。金色的光比昨天亮了很多,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它说念在长大。”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它说‘石头亮了,就是好’。”
陆知行看着那颗石头。“它会回来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光在亮。”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望的房间门开了,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念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沈墨想了想。“像你。”
望愣了一下。“像我?”
“嗯。”沈墨说,“像你一样大。像你一样会笑。像你一样会回来。”
望没说话。它看着窗台上那个珍珠白的瓶子,看了很久。
“那它会回来的。”望说。
陆知行开口。“会。”
望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等。”
第二天早上,望又去了东区。这次时也来了。两个人推开1002的门,石头还在,金色的光比昨天又亮了一点。不是一点,是很多。它浮在架子上,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便利贴墙还在,五颜六色,从第二层贴到第六层。望蹲下来,看着石头。时也蹲下来。
“它今天很亮。”时说。
望点头。“念快回来了。”
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石头。石头没有动,光贴在她的指尖上,很暖,很亮。
“它在说念在回来的路上。”望说。
时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光在跳。像在跑。”
中午,望回到家。沈墨在院子里浇水。那三棵白菜又大了一点,最高的那棵已经有小碗大了。望走过去,蹲下来。
“石头今天很亮。”望说。
沈墨把水壶放下。“念快回来了?”
望点头。“快了。”
沈墨看着那棵最小的白菜。第六片叶子完全展开了,嫩绿色,薄薄的。
“你小时候回来,我们也知道。瓶子的光在跳。”沈墨说。
望看着他。“跳得快吗?”
沈墨想了想。“快。像在跑。”
下午,望和时又去了东区。石头还在,金色的光比上午又亮了一点。它浮在架子上,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便利贴墙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时间是有人记得,就不会丢。”“时间是有人等的时候,也有人等。”“时间是有人来了,就不用等了。”
望蹲下来,看着石头。时也蹲下来。
“它今天更亮了。”时说。
望点头。“念今天会回来。”
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石头。石头没有动,光贴在她的指尖上,很暖,很亮。它没有跳,没有晃,就那样亮着,像在笑。
“它到了。”望说。
时看着它。“到了?”
“嗯。念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有一点光。珍珠白的,很淡,像萤火虫。它慢慢飘进来,飘过门槛,飘过地板,飘到架子前。它停在石头旁边,光很稳,很亮。念回来了。它比走的时候大了一点,拳头大小,椭圆的,珍珠白的。石头贴在它旁边,两个光点并排,像两颗星星。
望看着它们。
“你回来了。”它说。
光点晃了一下。石头里的光也晃了一下。望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蓝色本子,翻到第十页。上面写着——“念今天出去了。石头还在。它在等。”最后一行写着“它会回来的。”它翻到空白页,开始写。
念的日记
它写道,“念今天回来了。石头在等它。它们并排坐。光很亮,像在笑。”
写完,它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然后它伸出手,指尖悬在光点上方。念慢慢移过来,贴到她的指尖上。光很暖。时也伸出手,贴到念的另一边。两个指尖,一边一个。念贴在中间,光比之前更亮了,不是一点,是很多。
“你回来了。”时说。
光点晃了一下。
“你去了哪?”时问。
光点没晃。它在看时。望看着它。“它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但记得回来。”
时没说话。她看着念,念贴在她的指尖上,光很暖,很亮。
“它会一直记得。”望说。
时点头。“嗯。”
【第八卷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