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边，下雪吗？”

望想了想。“下。时间网络里也会下雪。”

念看着窗外的院子。雪停了，地上一层白，梧桐树的枝桠上也是白的。那两块土被雪盖着，看不到白菜。

“那雪会化。”念说。

望点头。“嗯。雪会化。”

念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

“那岸会冷吗？”念问。

望想了想。“会冷。但不会冻住。”

晚上八点，望和时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伞。雪停了，但风很大，吹得伞哗哗响。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念问。

望想了想。“春天。白菜种的时候。”

念点头。“那我种两棵。等你回来吃。”

望没说话。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念的头顶。掌心贴着头发，很暖。

念抬头。“你手暖。”

望笑了。“刚握了杯子。”

念想了想。“那下次回来，也握杯子。”

望没说话。她转身走了。时跟在后面。出租车在巷口等着，她们上了车。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尾灯在雪地里很亮，像两团红色的光晕。

念转身走进屋。沈墨在收拾碗筷，陆知行坐在沙发上。念走到陆知行旁边，爬上沙发，靠在他胳膊上。

“陆爷爷。”

“嗯。”

“今天下雪了。”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

“望姑姑回来了。吃了饺子。”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念也看着。

“陆爷爷。”

“嗯。”

“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年。下雪的时候，有人给你堆过雪人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没有。”

念想了想。“那现在有了。我今天捏了雪球。给望姑姑看了。”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现在有了。”

九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六道光并排，照片旁边靠着黄叶子，叶子旁边靠着纸捏的雪球。

“念今天捏雪球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给望姑姑看了。”

陆知行看着那两个小雪球。“她会记得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念捏的。”

窗外没有风，树枝不响了。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念的房间门没开。他睡了，这次真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雪化了。地上湿漉漉的，那两块土露出深褐色的颜色，雪水渗进土里，土湿湿的，很软。念蹲在土前面，看着那两块土。

“沈爷爷，什么时候发芽？”

沈墨站在他后面。“快了。”

念点头。“那我每天来看。”

他站起来，跑进屋，拿出那个蓝色本子，翻开第十六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冬至。下雪了。望姑姑回来了。吃了饺子。她说春天再来。我捏了雪球，给她看。石头说，岸会冷，但不会冻住。我在等。”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跑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六道光并排，像六颗星星。照片靠着新石头，叶子靠着照片，雪球靠着叶子。他伸手碰了碰雪球。

“春天见。”他说。

雪球没动。但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

念看着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岸一直在。”

【第十卷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