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想了想。“有。时间网络里也有蓝色的花。和你种的一样。”

念看着窗台上那朵纸折的蓝花。“那味道一样吗？”

望想了想。“一样。淡淡的。”

念伸手碰了碰那朵纸花。“我明年还种。等你回来看。”

晚上八点，望和时站在门口。时手里拎着那个蓝色纸袋，里面装着那棵白菜。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朵蓝花，不是纸折的，是真的，念从院子里摘下来的，最大那朵。

“你摘了。”念说。

时看着手里的花。“嗯。带回去。夹在本子里。”

念想了想。“那明年它还开。”

时点头。“嗯。还会开。”

望伸手，轻轻按了按念的头顶。掌心贴着头发，很暖。念抬头。“你手暖。”望笑了。“刚握了杯子。”念想了想。“那下次回来，也握杯子。”望没说话。她转身走了。时跟在后面。出租车在巷口等着，她们上了车。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尾灯在夜色里很亮，像两颗红色的星星。

念转身走进屋。沈墨在收拾碗筷，陆知行坐在沙发上。念走到陆知行旁边，爬上沙发，靠在他胳膊上。

“陆爷爷。”

“嗯。”

“今天望姑姑回来了。吃了白菜。”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

“她带走了花。时姑姑带走的。夹在本子里。”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念也看着。

“陆爷爷。”

“嗯。”

“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年。有人给你带过花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没有。”

念想了想。“那现在有了。我种了。时姑姑带走了。你也看了。”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看了。”

九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十二件东西并排。

“念今天摘花了。”沈墨说。陆知行点头。“嗯。”沈墨转头看他。“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年。有人给你带过花吗？”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沈墨没说话。他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现在有了。”沈墨说。陆知行低头看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嗯。现在有了。”

第二天早上，念起床的时候，窗台上的光还在。那朵纸折的蓝花还在，蓝蓝的，小小的。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纸花晃了晃。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梧桐树旁边。白花开了四朵，蓝花还剩两朵，最大那朵被时姑姑摘走了。他伸手，手指快碰到花瓣的时候停住了，缩回来。不能摸。它还小。他站起来，走到那两块空地上。白菜收了，土翻了。他拿起小铲子，挖了两个坑。沈墨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白菜种子。念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轻轻拍了拍。他浇水，水渗进土里，声音很轻。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两块土。

“什么时候发芽？”念问。沈墨想了想。“一周。”念点头。“那我每天来看。”

他站起来，跑进屋，拿出那个蓝色本子，翻开第八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端午。白菜收了。望姑姑吃了一棵，带走一棵。蓝花开了三朵。时姑姑带走一朵。我种了两棵白菜。等她秋天回来。石头说，岸在。圆在。花会开。我也在。”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他伸手碰了碰那颗新石头。“夏天见。”他说。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念看着新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岸会等。圆会转。夏天会再来。”

【第十一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