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温语抬起眼时,只看到了祁安匆匆离去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林温语的错觉,她总觉得祁安的背影透露出一丝狼狈和勉强。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走了。
虽然林温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她一开始装病装后遗症想要达到的目的是想要祁安放了小白楼里的那些人。
难道她之前说的做的那些梦还不够有预示意义吗?
林温语沉着脸靠回床上,这一计不成,那她必须立刻去想新办法了。
那些人在小白楼里多待一天,就忍受着多一天生不如死的痛苦。
祁安走出不远,步伐开始虚浮,宋贽从远处就发现了祁安的不对。
皱眉快速跑了过来扶住祁安,神色尤为难看,“你的反噬又开始了?”
五脏六腑像有无数根钢针在脏腑里搅动,冷汗顺着祁安的额角,下颌线滚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原本紧实的肌肉因为痉挛而剧烈抽搐,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
祁安这个样子不适合让任何人看到,宋贽皱着眉将他搀扶进一个空房间,小心翼翼的让祁安靠在床上,“以你这次的反噬程度来看,起码得要三四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
“你去把安凝丹拿过来。”祁安发着冷汗吩咐道。
宋贽跺了跺脚不同意,“不行,那个安凝丹只要压制作用没有疏解作用,你这次强压下去下一次的后遗症只会比这次还要强烈,到时候在体内堆积,早晚会有一天……”
“……让你去你就去。”祁安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
晚上,林温语看到祁安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察觉宋贽比以往更加沉默。
“我已经放他们离开了。”
祁安的这句话宛若一声惊雷,“……那真是太好了。”这确实也是林温语的真实想法。
这张木栖要是在被赶出基地的路上死了,张林野不会把账算在祁安头上吧。
林温语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张林野就是那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在他的眼中,他就是道理。
不过把张木栖打包送出基地已经是她能想到----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小白楼里的人呢?”林温语出言试探道。
祁安似乎在这件事上格外的坚持,不为所动,“他们没事,在楼里面不会有什么,你不用担心,他们很安全,不可能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林温语不着痕迹的垂下眼睫,遮住眼眸里的情绪,就算她“演”了这么一出大戏,祁安还是不肯放过小白楼里的人。
所以说,现在为止什么进展都没有。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林温语抬眼看向对面认真给自己剥橘子的祁安。
一切因他开始,也应该由他结束。
只要把他杀了,一切事情就都解决了。
林温语眼神一暗,她该想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了,在祁安的大本营里杀了他在某种程度上比登天还难。
就算再难,林温语也要尝试,大不了……一换一。
她是真的想要一命抵一命,她也不是不怕死。
可是祁安的警惕心还有异能能力都是顶尖的,对付这样一个人不做最坏的打算是不行的。
如果她和祁安的死能使得这个世界多一分美好的话,如果她的死对现在半死不活的世界是有意义的话……
如果她能和祁安一起死,她好像也是高兴的。
祁安发觉林温语长久的望着一个地方在发呆,神色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他忽然心有些刺痛,伸手拂开她眼前的碎发,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柔,“怎么了?”
林温语回视祁安,抓住他的手靠在脸上,直勾勾的盯着祁安。
眼里盛着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你最近能多陪陪我吗?我每次醒来都见不到你,我好难过。”
祁安的神情一僵,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竟生出了头冒金星的眩晕感,手边温软的触感,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烫人的酥麻。
最先泛红的是耳尖,那抹红像燎原的星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耳廓,又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很快染透了整张脸。
祁安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从耳根到脖颈的皮肤在发烫。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破天荒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卡顿,尾音还没落地就戛然而止,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