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语打算从祁安的住所找起,她来到门口将手放在门把上,只是轻轻往下一按。
接着身体似乎穿过一层淡蓝色的保护罩,她也再次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祁安。
房间不小但林温语依旧能闻到从起安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气。
床榻边的矮几翻倒在地,青瓷茶杯摔的四分五裂,茶水泅湿了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墙壁上,几道深深的抓痕格外刺眼,指节抠过的地方,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物质。
祁安就蜷缩在墙角,宽大的衣衫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身上。
露出的脖颈和小臂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耳廓都红得发烫。
他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角,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门轴的转动似乎没惊动他,直到林温语走到了他的身边缓缓蹲下身,他才缓缓睁开眼。
平日离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迷蒙的看不清焦距。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目光撞过来的瞬间,是凝滞的。
林温语看着祁安定定地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错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祁安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找他。
只是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奇怪,林温语猜想可能是他又受伤了。
所以本来锐利的眼神也变得迷蒙起来,只是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想要等自己先开口?
可是多说错多,看不清形势,她还是决定等祁安先开口。
祁安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空气里,带着灼人的温度,每一次起伏,他脖颈间的汗水都在微微颤抖,终于他开口了。
“好像只有在幻境中你才会毫无保留,不带丝毫芥蒂的离我这么近……”
林温语难得的梗塞,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不是看他状态不好,“腾”不出手对她一击毙命,以她的性格,她确实不可能离祁安这么近。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声音沙哑的厉害,往日的清冷疏离消失不见,带着一丝飘忽的轻慢,又藏着说不清的疲惫,“怎么?现在不想杀我了?”
他的视线依旧胶在她脸上,那双迷蒙的眼里,映着她的影子,却又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现在……对你来说,不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
林温语倏地顿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得她发疼。她沉默了几秒,才道。
“不想杀你了,以后也不会再杀你了。”
祁安眼底的迷蒙非但没散反倒更浓了些,他依旧定定地望着她。
像隔着一层吹不散的雾,嘴角扯起的极淡笑意缓慢消失,缓缓眨了下干涩的眼睛。
“趁现在还在幻境里,有什么怨气和不满都可以发泄出来,真杀了我……也没事,等醒过来,我可就没有办法满足你了……”
林温语听完久久无法回神,她看着祁安潮红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混沌。
看着他明明难受得蜷缩着,却还要强撑着扯出笑意的模样,心口忽然刺痛不已。
在祁安的心中,她去找他就只有去杀他一种目的吗?
他们俩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啊。
林温语啊林温语,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无息的滚落下来,林温语怔愣的摸着脸颊才发觉原来是自己落泪了。
之后她甚至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离开的那里。
次日的会议,祁安果然没有出现,其余的基地主似乎也不是很在乎。
他们看着很隐秘结果林温语还是注意到有几位基地主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排名第二的丰谷基地看去。
她偷偷问殷辞是怎么回事,殷辞悄声道:“我都忘了你昏睡了好久估计是不知道这件事。丰谷基地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大概围攻你的温屿基地后没多久,就有一拨猎研会的人去围攻他们基地了。
你也是知道的,他们的基地主方国纲上次来开会并没有明确说加入方舟联盟,结果呢对上猎研会被打的溃不成军,差点基地就要来个团灭……后面方国纲连忙派人到祁安这边求救,才得以撑下去的。”
不过殷辞在心里偷偷啧啧了两声,要知道祁安看样子就不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这一次援助估计丰谷基地大出血了,原本综合实力排名第二,这下子前七都难进。
没看到方国纲两次来完全不一样的脸色吗?这次的脸色直接青到发白,连嘴唇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可怕,可怕!
所以说,早加入方舟联盟不就好了,非要特立独行,这下好了,长了个教训,教了一大笔买命的学费,开心了。
林温语扫过在场的各个基地主,丰谷基地主方国纲经此一遭估计不敢再反驳祁安的任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