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上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勾着她,直到某人露出的痛苦呻吟才再次唤醒了她。
她先是给了自己一巴掌,干什么?林温语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是贪图美色的时候吗?
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蹙着眉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试图抚平他紧皱的眉眼,指腹蹭过他汗湿的额角。
可他的颤抖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更紧,唇上的血痕又深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祁安,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揪着你不放让你这样也挣脱不开?
林温语伸手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企图用这样的姿势安抚他。
她的下巴抵在祁安的发顶,手轻轻放在他的背后轻轻的拍就像是哄小孩一样。
“没事了,祁安,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的僵硬,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压抑的战栗。
像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恐惧和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紧咬得牙关缓缓松开。
额角也不再出冷汗,连带着眉心的褶皱都淡了几分,然而就算如此他整个人依旧像是从汗蒸里出来一样,身上没有哪一处不是湿的。
林温语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看到他唇角的血眼神闪了闪,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透明玻璃管。
随后用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去他身上的汗,才给他掖好被角。
玻璃管中的血液鲜红,她望着险些出了神,一种未明的恐惧席卷了她。
她甚至有些害怕将这管血液交给张木栖。
他会通过这管血液挖掘出什么新的……令人震撼又难以相信的消息?
就在这时祁安的嘴唇动了动,她下意识的俯身凑近去听,将玻璃管囫囵塞进口袋里。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林温语怔愣了好一会儿,眼底不知何时漫上一层细碎的水光,“……祁安,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在祁安的床边不知道静坐多久,月光从窗外外倾泻进来给祁安的脸像打了一层柔光,她将自己的额头和祁安相贴。
无论你打算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想杀的人,我替你杀,你不好做的事,我替你做。
次日,醒过来的祁安拧眉起身,昨天晚上他似乎睡的还不错,以往和猎研会那边对上以后他往往睡的不是很好。
每次醒来都是头昏脑涨,像打了一晚上拳。今天醒来虽不至于神清气爽,但心情很平静。
昨天倒是个例外。
起来以后祁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记了一件什么东西,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林温语。
她不是说好等自己回来要给自己送红烧肉的吗?
还说要求得自己的原谅,结果呢……
祁安一边想一边蹙眉,难道是他提出来的要求太难了,时间太长了?她坚持不住了?
这么想着,他顺着走廊望去,忽然就瞥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林温语。
她静静站立着,身上穿的是一件修身的米白色真丝衬衫,袖口被细细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手腕,腕间松松系着一根黑白波点的细发圈。
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半身裙,裙摆垂坠着,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给人的感觉安静优雅而淑美,祁安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林温语这样穿着打扮过了。自从末世来临以后。
她就摒弃了以前累赘的穿搭,选择了轻便利落的衣着。
可不得不说,这一声打扮让祁安的心忽然漏了两拍,他不动声色的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似是听到声响,她的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朝这边看过来,阳光照进来,映出她眼中细碎的金芒。
她眉眼舒展,笑意浅浅,却像带着光,“你回来啦。”
祁安看着她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一下子撞进他眼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竟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用鼓槌重重敲了一击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脸部的温度一路攀升,烧得他有些发慌。
他快速的移开眼,视线落在她怀里的木食盒上,指尖虚虚地抵了抵鼻尖,“里面的是东坡肉吗?”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还假意的咳了两声,让人听不出半点异样。
林温语也就跟着被转移了视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而这时祁安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完全看不出心跳如鼓的模样。
“对啊,不是说好了吗,你回来我就做给你吃。”
祁安不敢再去看林温语的眼睛,他故作镇定的上前打开门,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他懊恼的拧了拧眉。
神奇的是自起床后的隐约烦躁此刻不见踪影。
祁安忽略林温语期待的眼神,尝了一小块后给出了高度的评价,“很好吃。”
林温语勾起唇角开心的笑了,她就知道祁安肯定喜欢吃,她还专门做的甜丝丝的。
祁安道:“不过以后你不必再这么麻烦的特意给我做吃的,我跟着基地里的三餐吃就行。”
原以为对面的人听完之后会失落气馁,谁知林温语就像没事人一样很平淡的接受了这一切,“好啊,都听你的。”
祁安忽然感觉自己口中的东坡肉没味了,明明刚才还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