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林温语心底的委屈与怒火。
她原本还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局促,此刻所有的情绪都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却不肯示弱,带着哽咽。
“为什么?凭什么大家都能去,就我不能去?!”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底满是不理解,目光死死盯着祁安,“我实力很强,我的异能等级不低,我可以帮你,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她追问,语气里带着执拗,“我不要你不明不白地阻止我,我非要问清楚,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祁安看着她泛着细碎水光的眼眸,心底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
没了刚才的力气,神色多了几分隐忍和疲惫,“说到底,围剿猎研会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有那么多人已经足够了,你明明可以待在基地里,安安稳稳的,为什么非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猎研会这样罪恶的组织,人人得而诛之,放任它壮大才是最愚蠢的。”
“……我会替你摧毁这个组织。”
林温语盯着祁安,这个人怎么听不懂自己讲话呢,“我和你一起不是更好吗?”
祁安猛地闭眼,声音艰涩带着不解,“你为什么就非要参加清猎行动?!”
林温语指尖微微松开,声音坚定而清晰,“因为我也想让他们死,我觉得他们就不该存活于世!”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祁安,“因为我不想你再因为他们难受,不想他们成为笼罩你头上的乌云,我想要你好好的!
任何阻碍你的,我都想要替你解决。你想要杀他们,那我就杀他们。”
祁安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在巨大的震撼中。
心像是被人给握住了,又像是被温热的泉水给泡住了。
顺着心底的裂缝蔓延开来,让他所有的坚硬和冷漠也都被包裹住了。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温语以为祁安不会再说话了,他才缓过神来。
祁安想要抬起手却终究没能抬起来,强逼着自己的心硬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挤出来的,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你回去吧……”
看着她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芒,他像是被针扎一般的难受,“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参加这次行动。”
林温语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执拗的抬头,眼眶泛红,“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祁安偏过头不去看她,为了打消她的念头声音又冷又残酷。
不带丝毫情面,“没有为什么,本次清猎行动由我全权指挥,最终解释权在我。”
说罢,祁安好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林温语一眼。
脊背挺的笔直,平日里从容的步伐此刻沉得发重,每一步都踩的扎实。
林温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不知不觉中充盈了眼睫,她按下涌上来的哽咽,“……祁安,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乎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
她以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她的努力下是重新拉近了的。
她以为祁安已经不抵触她的接近了,她以为祁安原谅她,重新接受她,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祁安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她知道,她自顾自的以为,就是一场笑话。
祁安的脚步顿了顿,肩背轻轻颤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没有转身,没有再回看她一眼。
垂在身侧的指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复数次,最终还是死死攥住。
也罢,他宁愿她恨自己,也不要她在猎研会那里留下任何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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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祁安以后,林温语快步扎进卫生间,反手轻轻合上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才敢卸下所有的伪装。
她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哗哗淌出,她弯腰捧起一捧,狠狠泼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激地她轻颤,一遍又一遍用冷水拍打着脸颊,试图压下眼底翻涌的潮热。
直起身时,她抬眼望向镜中,镜里的人眼尾通红一片。
湿漉漉的眼睫沾着细碎的水珠,原本清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苍白的脸颊被冷水浸的冰冷,鼻尖也透着淡淡的红。
她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狼狈。
镜中的人就像是前世的自己,狼狈、无助又可怜,可今世和前世不一样。
她有一群可以托付后背的好伙伴,她不再单打独斗。
前世那般艰难的境地她都能苟活十年,何况是现在?
她狠狠擦了擦眼角,不过是区区一个祁安而已。
他要是能够让自己喜欢,她就放下矜持去追一下。他要是让自己感到不痛快,那她就要让他更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