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继续翻找功德箱,翻到中间高度的位置,终于看到自己亲笔书写的诉帖,积压在一堆诉状里,无人翻阅,怕是永远都得不到回应了吧。
她神色黯然。
今晚这趟,显然没找到她所前来寻找的。
顶层的诉状实在触目惊心。看来惩罚牙璋帮和八方客乃民众所请。她整理了心情,下了决定,诉状重新投回,敬上随身带来的一炷香火,恭恭敬敬拜过天王塑像,也是祭拜消失不见的银月缶。
很长一段时间里,整座君安城都缺乏灯油。
寻常百姓家里都不够用的贵货,又怎么可能耗费在一座破庙里?
于是,供奉在天王庙里的,但凡有点蜡烛、灯火之类,早就被百姓抢回家自用了,只空留下突兀兀的烛台和灯架,没过几天,上头就挂满蜘蛛网和灰尘。
白衣女子从竹篮中取出几盏赶工做出来的夹层省油灯,供奉于案几之上。她供奉的灯油一看就不同于劣质货,不似豆油有冒烟,也不是猪油易融化。其实就连豆油和猪油,如今在物资极其丰盛的君安城里,也快抢不到了。
破烂的旌旗早已从旗杆上落下,胡乱卷着,死了一样躺在地面。
布条的缝隙中,贪吃的老鼠闻味道窜出,盯上了这难得的油脂。
女子不动声色,捏指尖往灯油里放了点粉末。
火苗闪烁,她略一犹豫,还是小心翼翼将亲自写下的又一封书信投入功德箱,轻轻飘落落在诸多诉状的最上面。
这份书信与上一份内容无异。
可这封信能得到回音吗?
她的心中无限凄凉。
银月缶消失了,回不来了,不管在天王庙里喊破喉咙还是写下千万封诉状,都不再会有银面具人来开启。
虽然整个君安城逐渐都看明白,天王庙随之一天天破败。
可人啊,总得有个念想。
趁着她跪下诚心祷告,饥肠辘辘的老鼠忍耐不住,先窜出洞了。
首先爬上案几的必定是鼠群中的头领,这灯油闻着这么香,是上好的胡麻油,哎呦可真赶上好时候,君安城里缺灯少油,就连老鼠都快要饿瘪了。
于是,老鼠张开大嘴大喝一口热乎乎的灯油,哪知刚下肚,就浑身蜷缩成一个团,滚了下来,就听见背后传来女子的轻声。
她的双眸依旧合上,双手合十。
“来的挺快嘛。”
第一个吃油的大鼠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