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后宫争宠吃醋,锦夫人还能有心情想想四叔。你瞧她生前风光无限,四叔一生清贫,哪儿给得了她这么多?这世间吧,总会有鸳鸯眷侣,可那不是四叔与锦夫人。两人有着天壤之别,终究不配,不能算一对,最多是幼时玩伴。说到底,四叔不过单相思罢了。”
舒晏的每句话都叫阿芷心中更难过,尤其最后那三个字——“单相思”。
单相思,单相思。
单相思的,又何止四叔一人。
一时受宠又有什么用?瞧金安城主铁了心塞给她一个陌生的孩子,就可以想象出来宫里过得多么凄苦。就算有过恩爱,也早就在密谋的网里化作炮灰、烟消云散了吧?
“嫁给金鼎九国中的霸主又怎样?为什么此时在灵堂中哭丧的怎么只有四叔?城主身在何方?会为了她流下几滴眼泪?宫中美女如云,是不是已经把锦夫人忘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选择四叔,至少能恩恩爱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阿芷越说越觉得心寒后怕。
“我从小就听娘亲说,天下女子无不想嫁入金安城,而金安城中鼎盛之族必为叶家,想要进那扇宫门的女子不计可数。哎,我曾经也信了娘的话啊。”
舒晏立刻抓住机会试探:“你现在转变想法了吗?听说你跟张守信真的断了,也挺好的,能另寻一门更合适的亲。”
“什么?张守信?”
被莫名一句问话拉到陌生之地,感觉真是很怪。阿芷反应过来,二人说的完全两码事啊。她不由皱眉,对舒晏公子的倾心吐露,恨不得全收回来,而尚未出口的,真真一个字都不想说。
舒晏立刻察觉到了尴尬:“随口而已。咱们不聊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但至少,舒晏窃喜地确定阿芷心里不再有张二公子,那空余出来的位置他必须得争一下:“阿芷妹妹,你人在金安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
阿芷丧气道:“反正金安城没什么好的。”
似乎真聊不下去了……
舒晏痴痴看着她侧颜,一时间情难自已:“人生富贵固然重要,但未必得到一颗真心。与其寻门楣而嫁,不如求得一真心人,这辈子成双成对。”
“说的是。”阿芷不反驳,为四叔也为自己哀悼,脑海中竟开始琢磨神出鬼没的黑袍面具人,会是怎样的出身。细想来,从来没有机会问他是不是金安城人呢。
震霄国燃令古灯在手中亮起,也在掌心熄灭。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阿芷吗?想法完全不能摸透,还是那个对爱情充满了憧憬的天真少女吗?
阿芷的脸映照着屋内烛灯,忽而明朗忽而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