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我的小祖宗!你个系铃人都解不开,叫我去劝?”
时意轻轻一笑。
细究起来,他与阿芷其实并没有太多次相见,曾经的出手相救不过尽到本分而已。毕竟他在银月下发过惩奸除恶、救死扶伤的誓言,假设被妖兽追杀的人不是她,跌入地裂的另有其人,他也都一视同仁,只要双目所及、双手所及,都会出手救命。
要算算得到过银月缶帮助的究竟有多少人,那是数不过来了。令人寻味的是,执着追寻不肯放弃的,除了薛芷兰没有第二个人。
对这份难解的执着,时意的第一反应自然是看做累赘,月下行事须得万分小心,一个不注意就有丢命的风险,他断不会叫局外人入泥潭,更何况他不晓得薛芷兰一旦识破自己不会长大的身体,她会流露出何种异样的眼光和失望的情绪。
“别再这样说,余师。我只为救人,从没想过给她系什么铃铛。”
“无心插柳柳成荫。你的无心之举在她看来或许别有一番意味。妙龄少女对救了她的英雄动心,也不能怪她。”
“那是她多想了。”时意无比坚定的确认,可随之微微皱眉,眼睛空洞,出神看天,“英雄吗?她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囚笼之鸟,还是一辈子都长不大的雏鸟,会作何感想。”
“别下定论这么早嘛,也别拒绝得干脆。人家还个姑娘,谁没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再说你的身体只是被暂时封印住,待觉醒的那刻,一定恢复如常。你打小就器宇不凡,这张小脸儿长大了,不知道要迷死成立多少富家小姐呀。”
“哦。那就由你负责给她的热情浇灭了吧。”时意不为所动,伸手一点,此事就这么在余师无计可施的神色中,定下了。
过半个时辰,玉琴再度入室,说是宫里曹公公传话,吩咐了些明日妃园寝送别锦夫人的繁杂琐事,还专门带来了一套古制小套出丧服制。
该来的果然来了。
出场的一切都由城主布置完毕,作为金安城六殿下,他只需要被牵着出来露露面、走两步遛一遛,当众展示一番即可。
“殿下,这次您可是要出现在群臣面前,是头一回,还得表现得完美无缺。呵呵,老奴斗胆,不敢对殿下提要求,这话是城主大人说的,老奴只来传话。另外,城主大人也想问问,六殿下自称神灵转世,身体十余年没有一点变化。殿下除了这个身体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可还有其他神力尚未展现的?锦夫人下葬,就是城主大人为您精心挑选的时刻,是不是也得应景展现出您真正的力量?呵呵,这可不是提出过分的要求,终归是为了让殿下您更撑得起‘天降神童’的名号呀。”
余师委婉表达:“先前也与城主大人就此事回禀过。六殿下神力虽在,但尚且不能很好控制。等修习好了,破除封印,一定第一个展示给城主大人。”
同一套说辞听了多遍,曹公公呵呵笑着:“如无上天神力相助,谁能相信您的身份?老奴话已经带到,殿下怎么做,所有人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