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并没有变化,似乎再确认安全后,骨骼和皮肤收缩回原貌。
果然,并没有所谓的“觉醒”……
咚、咚、咚。
他回忆起,三年前坠入迷魂阵的地裂之中,他的眉心也如刚才那样炸裂。
咚、咚、咚。
妃园寝的这次,就差那么一点点。
咚。
心脏一共重重跳了七下。每一下皆有悠远回音,就好像隔着万水千山,也能连通天边昏暗的厚厚云层。
而锦夫人的冤魂,方才那一致死重击本该命中假孩子名门,却在最后一秒手掌歪斜,不是别的,正是因为阿芷见时意当真深陷危机,顾不上许多,甚至没有去想一旦分出自己的元气会有怎样的后果,她立刻捧起了木偶,深处自己的手指,允许木偶将自己的三分元气抽出。
“它骗你啊,你的元气怎么能分给——”折鸢想拦住都来不及了,“你会死的啊——”
霎时间,中招的阿芷神志幽幽出窍,整个人的意识先是凝聚成了木偶身体那么一小点儿,再一阵眩晕,睁眼过后,竟然发现自己眼前站着的是小公子。她可没凌波微步的瞬移速度,原来是因为三分元气被木偶吸附走,木偶为了控制锦夫人的魂魄,将阿芷的部分魂魄随即转移到了锦夫人的灵体之上,阿芷这才发现自己暂时“变成”锦夫人,而且正在伸出自己的手——或者伸出尸体的鬼爪的手——抓向小时意。
眼前,小殿下被冤魂死死纠缠,逼得他不断退缩,体内力量不得觉醒,锦夫人穷追不舍,他的耐心很快耗尽,口中发出“嗤”的一声,漠然的眼睛里迸出凌厉,厌烦了伪装出来的弱小,也厌烦了等待濒死的恐惧刺激体内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或者说体内究竟存不存在——的力量,管他周围有没有人看呢,受不了了就反抗吧!
他并非没有能力自保,又不是没跟妖邪对战过,他不想再跟死神玩捉迷藏了。
但,这可苦了阿芷,她还没来得及看这娃娃是个什么招数,就觉得手臂撕裂般疼痛,魂魄本就模模糊糊的不成形体,她恍惚间什么都看不清,不晓得自己的右手怎么了。
“哎呀,痛……”
恶灵居然会喊疼?
而这声音听上去——
时意收回暗藏的匕首,愣了下,削断了魂魄伸向自己的右爪之后,他好像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一时间不敢出招。与此同时,他的左脚脚腕莫名其妙被鬼爪抓了似的,顷刻间扭断一般,痛的他浑身冒汗,迅速低头查看,双脚完好,只是左脚不知怎么了,就是使不上劲儿,这关键时刻难道抽筋了?
“别怕。”虽然被打得很痛,阿芷还是能张开嘴,她发现自己竟然暂时与锦夫人的恶灵化作一体,忙以锦夫人的声音安慰时意,让他放宽心,“我不伤害你。”
小公子一皱眉头,眼前明明是锦夫人极其渴望复仇的鬼魂,怎会说这些出格又温情的话?他衣袖里差点出手打向锦夫人头颅的双刃刀,暂时收了回来。
那边的三戒禅师也算叱咤除妖场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区区一个恶灵能难得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