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如鼠灯”没能再给她燃气任何希望或力量,反倒叫她遵从了灯的谑称,成了恐惧的又一个俘虏。
至于初来乍到的震霄国小郡主舒婳婷,她打小最黏的不是她哥哥,而是芷兰姐姐,好不容易来了金安城,当然吵闹着要见上阿芷一面。舒晏有一搭没一搭敷衍着,可把婳婷给气的腮帮鼓鼓,紧紧攥着这些年来跟阿芷互相传递的书信,就往她哥脑袋上敲:“芷兰姐姐一定有事很忙碌,她不来找你,你去看她呀。你不是喜欢她,要娶她过门给我当嫂子吗?”
“小妹你就别说啦。”深感挫败的舒晏最后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连同他脑海天幕中见不得人的画面,逃也似地离开金安城,带四叔和锦夫人少数遗物魂归故土去。马车刚一启动,舒晏有又深深懊恼,忍不住回过头来,想知道打小就尤其在意的阿芷是不是会在依依不舍、远远望着,若是那样,他心里还能得到些安慰。
可阿芷根本就不在视线中。
一切都是舒晏不切实际又不愿意承认的妄想罢了。
回国的这一路,舒晏和四叔走得并不安全。半路杀出的黑衣人拦截了马车,舒晏带着两个保镖拼死搏斗,还是寡不敌众。四叔被人掳走,舒晏拖着重伤的身体找到的时候,只剩下冰冷的尸体。随身携带的物品被翻的乱七八糟,锦夫人留下的绝笔被四叔的眼泪润湿,字迹都模糊不清了,竟然也不见了。谁下的毒手,舒晏心中明镜一样清楚。
舒家在震霄国尚且有的那点儿名声,放在金安城里简直沧海一粟,这错综复杂的案子背后牵扯到人数极多,最可怕的还有金鼎九国中最具有实力的霸主,舒晏一介小民能侥幸活下来就该谢天谢地了,敢去哪儿告状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舒晏踉跄着逃回国内,这些消息又过了很久才辗转传到阿芷和婳婷耳中,那时候,四叔的尸首早埋在地下凉透了。
不提舒晏,先说当下。
仅有十四的舒婳婷正是三年前阿芷入城的年纪,豆蔻少女都是关不住的小黄鹂,在这火药爆炸案的非常时期,秀樱院院主为了安全着想,那是不允许青娥们随便出门的。
可小小牢笼怎么阻止得了向往自由的鸟儿?
院主说不允许就要听吗?院主关上门,没关系,偷摸溜出去就行了嘛。新迁至的彩云坊布下为数不少的守卫?不是问题,婳婷郡主的机敏劲儿全用在了钻换班的空子上。她不吵不闹,也不莽莽撞撞,就是每天笑意盈盈在彩云房里闲逛,跟其他青娥撞见,不管是谁,八大护鼎国公主也好、郡主也好,甚至没什么身份的丫鬟,都乖巧喊声“姐姐”,众人都喜欢这个天真可爱、没什么威胁的小郡主,于是婳婷很快跟所有人熟络,相比起自傲清高、足不出户专注练舞的,凡是提起震霄国,大家都言舒婳婷而非薛沁雪。
至于见到守着大门的士兵,小郡主也不转身回避,反而径直走上前,被拦下了,就娇滴滴的好奇发问:“你们金安城连看守院门都得穿这么好的盔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