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眼中的诧异更甚,这些物件看着绝非寻常,可女子不愿多言,他也不再追问,边境之地,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本就不少。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士兵沉声吩咐道:“留下五人,协助村民修补房屋,清点损失,将重伤者小心送往军营医治,其余人,随我继续巡查周边村落,谨防匈奴散骑残留!”
“诺!”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得林间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留下的五名士兵立刻翻身下马,从马鞍旁的行囊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分发给村民,又撸起袖子,帮着搬木柴、和黄泥、修补房屋,动作麻利,半点没有官军的架子。
村民们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纷纷对着士兵们道谢,原本沉闷的村落,渐渐有了几分生气。
陈老丈看着忙碌的士兵,拉着凌星走到一旁的胡杨树下,避开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也看到了,黑沙村地处边境,无山无险可守,就是个巴掌大的小村子,匈奴人这次吃了亏,怕是咽不下这口气,过几日定然还会再来。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地,不如你随我等一起,去边境军营暂避几日?军营里兵强马壮,还有霍将军坐镇,匈奴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靠近。”
陈老丈的话,正合凌星心意。
黑沙村太过偏僻弱小,村民皆是老弱妇孺,根本无法抵御匈奴的再次侵袭,留在这,不过是坐以待毙。
而边境军营不仅安全,更是她接触这个时代核心力量的关键,或许能从军营中找到关于那枚玄鸟青铜令牌的线索,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她跨越千年,一直想要见的人——霍去病。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目光望向军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期待:“陈老丈所言极是,我也正有此意,便随大伙一同前往军营吧。”
陈老丈大喜,连连点头,转身便去召集村民,收拾简单的行囊。
村民们本就心有余悸,听闻要去军营暂避,纷纷应声,快速收拾着家中仅存的粮食和衣物,牵着牛羊,背着布包,聚在村口。
受伤的村民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抬上简易的木架,木架上垫着厚厚的干草,由两名士兵一前一后抬着,尽量走得平稳,避免颠簸扯到伤口。
其余村民则牵着牛羊,背着包裹,跟在木架后面,凌星扶着陈老丈的胳膊,慢慢走在队伍中,脚踝的肿痛依旧阵阵袭来,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却被她强压下去,指尖攥着贴身的青铜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前往边境军营的路不算近,约莫要走两个时辰,一路皆是黄沙与土路,偶有稀疏的胡杨林点缀其间,风卷着砂砾刮过,打在脸上生疼。
队伍走得不快,凌星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与随行的几名士兵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旁敲侧击地打探着边境军营的情况,从守军人数到粮草储备,句句都问得不着痕迹,士兵们见她是救了村民的医者,也不设防,一一答了。
聊着聊着,话题终究还是绕到了那个少年将军身上。
提起霍去病,原本沉默寡言的士兵瞬间来了精神,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崇敬与自豪,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骄傲:“你说霍将军?那可是我们大曜的少年英雄!今年才十七岁,便被陛下亲封骠姚校尉,自带八百轻骑,深入匈奴腹地数百里,绕到敌军后方,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杀得匈奴人哭爹喊娘,连斩匈奴两个小王,俘获数十人,战功赫赫啊!”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激动,说起霍去病的事迹,如数家珍,眼中闪着崇拜的光:“何止啊!前几日,霍将军带着轻骑巡查边境,在漠北荒滩遇上一小股匈奴骑兵,对方有百余人,我们只有几十人,可霍将军半点不惧,身先士卒,策马冲锋,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硬是把匈奴人杀得片甲不留,连匈奴的千夫长都被霍将军亲手斩于马下!那身手,那胆识,天下无双!”
“听说霍将军生得极为俊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银甲披身,骑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策马冲锋时,衣袂翻飞,宛若天神下凡!匈奴人只要见了霍将军的银甲旗号,便闻风丧胆,连头都不敢回,转身就跑!”
“霍将军不仅骁勇善战,还极护着下属!士兵们受伤,他会亲自过问军医诊治;粮草短缺时,他会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喝一样的粥,吃一样的干粮,从不搞特殊化;行军路上,见士兵们疲惫,便会下令休整,从不苛责。军营里上上下下,从将军到小兵,没有一个不敬佩霍将军的!”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诉说着霍去病的事迹,言语间的崇敬与自豪溢于言表,那些鲜活的话语,拼凑出一个桀骜张扬、骁勇善战、体恤下属的少年将军形象,在凌星的心底,一点点变得清晰。
十七岁,骠姚校尉,八百轻骑,深入敌境,战功赫赫。
哪怕是在这架空的大曜王朝,哪怕时空变换,霍去病依旧是那个惊才绝艳、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依旧是北境边境最耀眼的一道光,依旧是匈奴人心中最可怕的噩梦。
凌星走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翻涌不已,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贴身的青铜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与心头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她抬眼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在那茫茫的漠北荒漠上,少年将军一身银甲,□□白马,手持一杆银枪,策马冲锋,身后跟着八百轻骑,喊杀声震天动地,银枪所指,所向披靡,那抹银白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中,宛若一道光,劈开了北境的黑暗。
那样的身影,定然是风华绝代,惊艳了时光,震撼了岁月。
队伍缓缓前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方的天际线处,终于出现了军营的轮廓。
高大的夯土营墙蜿蜒连绵,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屹立在漠北的黄沙之上,营墙上插着玄色的军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霍”字,在漠北的冷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那股肃杀的气息。
凌星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攥得更紧,青铜令牌的棱角硌着掌心,却浑然不觉。她抬眼望向那座巍峨的军营,眼底满是期待与紧张,那处,是霍去病的地界,是他镇守的北境,是他策马扬鞭、保家卫国的地方。
那里,有她跨越千年,穿越时空,想要遇见的人。
队伍渐渐靠近军营,高大的营墙愈发清晰,坚固的城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的人群,军纪严明。
陈老丈带着村民们走上前,说明来意,士兵们查验过后,便打开城门,放众人进入。
凌星跟在村民身后,一步步走进军营的大门,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坚实,与村中的土路截然不同,营中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喊杀声震天,混着兵刃相击的脆响,透着一股热血沸腾的力量。
她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脚步微微顿了顿,抬眼望向营中,目光穿过来往的士兵,望向那座最高的帅帐,眼底满是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