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抬头，对他一笑，眼神明亮而坚定：“不行。地道路线、土质判断、方位距离，只有我亲自去看，才能放心。万一偏了半尺，整条地道都会作废，甚至塌陷。”

“可地下阴暗潮湿，还可能塌方、缺氧，你一介女子……”

“我不是娇弱女子。”凌星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我是你的军医，是你的谋士，是与你一同征战的人。破城这一战，我必须在。”

她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退缩。

霍去病看着她，久久无言，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带着无尽的疼惜与纵容。

“好。”他低声道，“我派最精锐的亲兵寸步不离保护你，你去哪里，他们便去哪里。若有半点危险，立刻回来，不许逞强。”

“我答应你。”

当日午后，凌星便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带着十名亲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绕到漠北城外侧。

寒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地上积雪与冻土混在一起，坚硬难行。凌星弯着腰，一点点勘察地形，用短刀刨开土层，观察土质软硬、湿度、夹层，判断哪里适合下铲，哪里容易塌方，哪里离城墙最近又最隐蔽。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指尖被冻土磨出细小的伤口，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标记方位、测算距离。亲兵们看在眼里，无不敬佩，人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替她挡风、警戒。

整整一个下午，凌星在冰天雪地里来回奔走，终于定下三条地道的精确入口与路线。

入夜，汉军开始秘密行动。

士兵们手持短铲、小镐，在夜色掩护下悄悄开挖。不敢点火，不敢高声，只能靠微弱的月光与手感掘进，泥土一筐筐运出，悄悄掩埋，不留痕迹。

凌星亲自守在入口处，每隔一刻便下地道查看一段，校正方向，提醒土质变化，防止塌方。

地道内狭窄、黑暗、阴冷，空气浑浊，呼吸都有些困难。士兵们轮换着掘进，凌星却几乎整夜守在入口，累了便靠在土坡上歇片刻，冻得发抖就搓一搓手，继续指挥。

夜半时分，第一条地道率先贯通。

当负责掘进的士兵从地道另一端轻轻捅开土层，看见漠北城内漆黑的街巷时，所有人都压抑着狂喜，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凌星得知消息，长长松了一口气，冻得发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她立刻派人飞速禀报霍去病。

“将军，地道通了！”

霍去病正在帐外等候，闻言银甲一振，眼中精光爆闪，翻身上马，拔剑出鞘，声音冷厉，传遍全军：“传令——地道精锐，依计行事；城外各部，整装待发；三更一到，攻城！”

三更鼓响，万籁俱寂。

漠北城墙上，匈奴兵昏昏欲睡，防备松懈。谁也想不到，城墙之下，数万汉军已经准备就绪，地底深处，数百精锐正屏息待发。

“动手！”

一声低喝。

地道尽头，汉军精锐猛地破土而出，如同从地底降临的神兵，瞬间扑向匈奴守兵。匈奴人猝不及防，惊呼四起，乱作一团。

汉军迅速抢占塔楼，斩断吊桥绳索，打开北门城门。

“城门开了——！”

城外，霍去病早已等待多时，见状振臂高呼，声音震彻夜空：“冲——！”

八千轻骑如同银色洪流，策马奔腾，甲光映雪，杀声震天，直冲敞开的城门。匈奴守军军心崩溃，四散溃逃，哪里还挡得住汉军锋芒。

凌星也从地道中走出，站在城门内侧，看着霍去病一身银甲，策马冲入城中，剑光如雪，所向披靡。

风依旧冷，夜依旧黑，可漠北城的天，已经变了。

不到一个时辰，城内主要据点尽数被占，匈奴残兵或降或逃，负隅顽抗者悉数被歼。

天色微亮时，漠北城，破！

汉军大旗插上漠北城楼，在寒风中猎猎飞扬。

全城欢呼，声震四野。

凌星站在城楼之下，仰头望着那面旗帜，嘴角扬起安稳的笑意。

一转身，霍去病已策马而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身上带着风雪、硝烟与血气，怀抱却温暖而有力。

“我们赢了。”霍去病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凌星，这一战，你居首功。”

凌星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笑意温柔：“是我们一起赢的。”

城下，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整齐而响亮：“将军威武！凌姑娘威武！”

呼声直冲云霄，久久不散。